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泉水甘甜可口,被激勵了一番的女孩子再次鼓足干勁往前繼續行走。
很快,她就順利地找到了那片旺盛的草莓地。
她歡呼一聲,越過這座小坡就要往下沖刺,但是由于太過激動和之前早已蔓延上所有神經的勞累,女孩子沒摘幾個便累趴了。
這這塊地方有古怪!女孩子躺在地上氣喘吁吁,有意甩鍋,我,我明明很厲害的!
山神溫柔的聲音響了起來:傻孩子,你難道忘記了你的本體是什么了嗎?
本體?我的本體?什么?
你可是咸魚啊。
祁央說到這里震驚地停住嘴。她望著竟然一點也沒猶豫就接上自己故事的容成姣,很是驚訝她居然說到最后又把故事圓了回去,然后將主戰場換成了她容成姣自己!
果然還是她功力不夠嗎!
故事講不過容成姣,祁央身上所有的疲累一瞬間全部涌了上來,她悶悶地躺倒打起哈欠,然后被人柔柔地抱住。
故事講完了,小朋友該睡覺了。
一個羽毛般的吻輕飄飄地落在眼皮上,祁央意識散去的剎那聽到了耳畔低低的呢喃。
晚安,小學霸。好夢。
十年(完)
白皙纖長的指尖在方向盤上輕輕敲打, 駕駛位上的女子皺眉望著前方不遠處一直在龜速攢動的車流,清麗的眉宇間罕見地出現了一抹焦躁。她不時低頭看看腕上的手表,再度抬起頭時長長呼出一口氣, 忍住了即將滾到嘴邊的某些活。
一提到關于她的事你就一點也坐不住,火急火燎地像個猴子一樣。哎, 真的,這么多年了你還是老樣子, 一點沒變。副駕駛處一直低頭看著手機的女子推了推鼻梁上快要滑下來的眼鏡, 眼見著對方還要反駁什么,立刻笑著打趣:
之寒你忘了?我們可是在你的壓迫下整整提前了5個小時出門!5個小時哎,什么概念?那飛機是會瞬移了還是機場長腳會跑了?
就是就是, 班長說得對!反正我是不管那么多,到時候你壓迫我們的所有我們都要從你媳婦身上討回來!一點都不能少!
行了,我看常思琪你這些年別的沒學好,落井下石起哄掐尖倒是一個不落。祁央踩下油門,勉勉強強又驅著愛車往前挪了幾步,問問小薇她們,那邊的飯店啥的都安排好了?還有后續的活動準備之類的, 哦對還有姑姑她們
她語速不自覺地快了起來,一邊想著事一邊開車一邊念叨,上下眼睫毛眨得飛快。
好了好了我的小祖宗!你就專心開車吧!
許子??扌Σ坏茫苯娱_口打斷了祁央的碎碎念。她無奈地捂了下臉,偷偷同后方的常思琪交換了一個頗為無奈卻很是欣慰理解的眼神,轉而看向身旁, 斟酌了幾秒, 輕聲開口:
這次她怎么給你說的?
回想起愛人昨天上飛機前發給自己的那條語音,祁央眼中的些微焦灼和激動終于散去了些許。
該處理的事都處理好了, 終于不用再兩頭折騰了,估計回來后會稍微休息,我們應該會陪姑姑和夏阿姨好好玩一段時間。至于像原來那種倒時差,或者呆幾天屁股還沒坐熱就又要飛走的情況,應該是不會再出現了。
許子希了然地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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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自己這位兩個月的同桌、一年的同窗、十年的摯友譚之寒女士,彼時早已憑借她自己的能力在學術界打下了一片天地。發表過的論文不計其數,獲得的獎項已然拿到手軟,科研成果更是跟倒豆子一樣年年往外蹦。
這般閃耀優秀的女人無疑如灼灼烈日般吸引目光,以至于外界都在傳言,這樣一位在學術領域不斷壓榨自己的無限潛力、對自己狠厲到不近人情的女子一定難以接近相處。譬如這樣極為高傲的她果斷拒絕多位慕名追求的男士,以至于單身到現在
對此,許子希也隨口詢問過。
熬了兩天夜的祁央當時正打著哈欠喝光面前的咖啡,只隨意揮了揮手:
說過很多次我有老婆,沒人信。不過說實活,這種異國戀和可憐巴巴的相處時間,換我我也覺得怪。
講完這些,她隨便扯了幾句后又忙著去計算一項數據了。
許子希也不是個憨憨,她和這兩口子相處了那么久自然明白她們心中的目標一旦堅定下來便不會輕易被一些小風小浪所分散打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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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不論怎樣,原居兩地的可思不可得、日夜奮斗后靜坐時的疲累、以及長久的別離所誕生的洶涌的想念,那都是不可磨滅的、一筆一畫鐫刻進骨血心尖的。
更何況,她們從18歲開始的這場長跑,因為各自忙亂的、蒸蒸日上的事業,迄今為止,已經過了整整十年。
磨嘰了很久的車流似乎感受到了祁央內心的想法,不多時,往前的道路越來越順暢,像是鼓勵著這位心焦的女子不斷加速奔向她們光明的未來一樣。
車速漸漸加快,三人順利抵達。
不多時,伸長脖子齊刷刷像向日葵一樣的三人突然動作一致地一扭頭看過去,一道艷麗的倩影推著行李箱款款自遠處走來。
齊及膝蓋的駝色長風衣自然垂下,顯得女子身材更加高挑修長,被重新拉直的長發也染回了如墨般的黑色。女子一步一腳印地緩緩行來,一寸寸走進了祁央悠遠深邃的目光中。
很奇怪的,沒有年少時那般如火如荼的恣意與狂氣,她們更像是只分別了數秒一般。彼此對望了會,便笑談著擁抱、貼面、接吻,嫻熟又自然。
挽著容成姣的手臂,祁央迷迷瞪瞪的,總覺得心底好像還需要一個什么引子來誘發一下,被刻意封印的情感堵得她有些難受。她現在有點像做夢般恍惚,因此才會克制平靜得宛如另一個人一般。
簡單寒暄了幾句,許子希收回紛亂的思緒。她打量注視著身旁的女子,忽然開口,一時間眼神溫軟,語調柔和地像是喚醒酣眠中的孩童:
我說,回來后就不走了吧?
剎那間,看似平靜的表象轟然破裂,就這么簡簡單單的一句活,卻像是千鈞重錘一樣狠狠擊中了祁央心底最柔軟的角落。緊抿成一條細線的嘴唇顫抖了一下,牙齒將下唇死死咬得泛白才沒有泄露出一點聲音,唯有豆大的淚珠順著面頰不斷破碎滾落。
終于,皆被盡數壓制的哭聲、嘶吼聲、以及那心上眉間的雀躍歡喜聲在這時徹底爆發,壓抑的情感化作澎湃浪潮洶涌而出,紛至沓來。祁央一把鼻涕一把淚,一個28歲的科研界頂尖女博士在愛人懷里哭得像個孩子一樣。
容成姣收緊臂彎,拍了拍祁央的后背,像曾經無數次那樣親了親她的雙唇,似是穿越了重疊時光,沉沉微笑,一如當年。
嗯。不走了。
*
時光翩然遠去,歲月從指縫間悄悄溜走,她們就這樣相互攜手陪伴著走過了一個又一個十年。
而后,便終于又到了說再見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