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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繼續去休息吧,下午還有排練呢。
噩夢?范磊笑了聲,多大點兒事兒,那我繼續去睡了,你好好休息。
范磊素來神經粗大,加上睡意朦朧,竟然也沒多想,進屋就繼續去休息了。
休息室內,侯雪松并沒有跟出來。
他正在想怎么給這件事善后。
裴溫沒有證據所以侯雪松其實不是很怕。
他只是在思考,怎么樣完美地把這件事甩鍋給裴溫。
裴溫竟然敢下這么狠的手。
侯雪松多年來從沒經歷過這么狼狽的時刻,他的驕傲不容許他受到這種侮辱。
他必須要讓裴溫付出代價。
見裴溫掛斷電話,侯雪松拿紙巾擦了擦額頭的血跡。
一陣陣的刺痛讓他維持不住自己臉上的笑容,他強行翹起唇角,眼神卻是陰沉的,整個表情看起來陰森可怖。
裴溫,你干嘛發這么大火?
你看看你,還是年輕,沖動。你就沒想過,報警之后你會有什么后果嗎?
裴溫牙關打顫:我能有什么后果?犯錯的是你。
侯雪松笑了笑,不甚在意道:可是,你有證據嗎?
裴溫咬緊后槽牙,似乎被說中弱點。
這并不出乎侯雪松的預料,他笑了聲:
你看,你又沒有證據,光憑你一張嘴,誰會相信你?
但你打傷我卻是事實。侯雪松指了指自己腦袋上的傷。
裴溫沉著臉,看著對方的嘴巴一張一合,耳朵卻聽不太清對方的話。
剛才這張嘴還親過他的脖子,碰過他的耳朵,裴溫光是想一想就覺得惡心至極。
他整個人都處于應激狀態,大腦一片混亂。
我完全可以因為這件事情,毀掉你,讓你再也無法演戲。
你不是最愛演戲嗎?怎么這么不懂事呢?
這句話裴溫聽清了。
你憑什么不讓我演戲?他問。
侯雪松輕松道:憑你打傷了我。
顛倒黑白,再常見不過的事了,真正落到自己頭上時,裴溫只覺得惡心又反胃。
他甚至不明白為什么有人可以沒下限到這種程度。
裴溫懶得再和他廢話,掉頭就要走。
裴溫。侯雪松在后面叫住他,聲音沉了沉,你現在如果愿意配合我,我還會給你一個機會。
裴溫冷笑一聲,頭也不回,大步離開。
沒走兩步,與顧愷打了一個照面。
顧愷剛從樓梯拐角跑上來。
他跑得氣喘吁吁,見到裴溫,先是一愣,旋即一個箭步沖上來。
你沒事吧,有沒有受傷,有沒有出什么事?顧愷語速飛快,握著裴溫的肩膀把他上下一打量,除了衣服有點亂,沒別的問題。
裴溫從剛才的應激狀態里回神,目光聚焦,漸漸認出眼前的人是顧愷。
是他可以信任的人。
裴溫頓時眼眶一熱,險些哭出來。
剛剛還強撐著自己的裴溫,在看到顧愷時,就仿佛看到了自己的避風港,無法再控制情緒。
怎么了?顧愷慌得不行,他把你怎么了?
沒、沒有
幾名警察緊隨其后,從樓梯拐角沖出來。
裴溫憋住眼淚:他沒把我怎么樣,但是我把他打傷了。
顧愷松了口氣,一把抱住裴溫:好了,沒事就好,你沒事就好。
沒關系,你那是正當防衛,不犯法的,別怕。
裴溫猝不及防被抱了個正著,身體反射性地感到驚恐,但那股熟悉的香味鉆入鼻腔。
裴溫突然意識到,這是顧愷。
顧愷不會傷害他。
裴溫緊繃的身體這才慢慢放松下來,任由顧愷抱著自己。
雖然本能的反感無法抑制,但此刻他不想推開顧愷。
那個,電話裴溫突然想到什么。
錄音了。裴溫說得沒頭沒尾,顧愷卻明白了他的意思。
顧愷放開裴溫,摸摸他發白的臉頰,哄道:放心吧,這回他逃不了的。
裴溫突然打電話給他時,顧愷沒來得及出聲,便聽到了裴溫的聲音,但卻不是在和他說話。
緊接著,響起了侯雪松的聲音。
顧愷立刻敏銳地察覺到有問題。
出于謹慎考慮,他當即選擇了錄音,并暫且聽了下后續。
聽到侯雪松開始動手動腳的時候,顧愷果斷報警,所以警察才會來得這么快。
那就好。裴溫松了口氣。
為了拿到這個證據,他犧牲可太大了。
當時他本可以提前逃出來,卻因此而猶豫了一瞬,沒等想出結果,侯雪松已經抱住了他。
裴溫只能順著思路走,主動套話,留下更確鑿的證據,讓侯雪松無可辯駁。
顧愷的配合默契無比,裴溫的犧牲沒有白費。
我們拿到證據了。顧愷摸摸裴溫的頭發。
嗯裴溫含混應道。
裴溫和侯雪松這兩個當事人,以及顧愷和范磊兩個證人,都隨警察一起去了趟派出所。
由于顧愷拿出了決定性的證據,雖然只是音頻,卻已經可以證明整個過程,侯雪松被派出所先行拘留。
做完筆錄后,顧愷帶著裴溫離開時,同證人范磊告了別,并委托他幫裴溫請個假。
下午的排練,裴溫肯定是去不了。
嚇壞了?回到家,顧愷坐在裴溫身邊,一手攬著他的肩,一手握著他的手,盡可能溫柔地問。
他生怕刺激到裴溫。
裴溫神情有些恍惚,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眼淚無知覺地從蒼白的臉頰滾落,旋即又覺得自己這樣很丟臉,側過臉不給顧愷看。
沒事,想哭就哭吧,我在呢。顧愷溫聲道。
我想洗澡。裴溫擦了下眼淚說,好臟。
第五十七章
不臟。顧愷捏捏裴溫手心,我去給你放熱水。
身上每一處被侯雪松接觸過的地方,即便只是隔著衣服接觸,都讓裴溫感到難以言喻的骯臟。
而且他衣領上還濺了點兒血跡。
兩人交往后,裴溫偶爾會來顧愷家過夜,因此這里備有他的洗漱用品和換洗衣物。
顧愷把一切準備好后,便讓裴溫進去洗澡。
浴室里響起嘩啦啦的水聲時,顧愷拿起裴溫剛換下來的衣物,扔進洗衣機里。
看著衣領上的血跡,顧愷嘴唇微抿。
僅從電話里,他當然聽不出具體發生了什么,不清楚侯雪松到底碰了裴溫哪個部位。
但自己的男朋友被人這樣欺負,顧愷當然不可能輕易罷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