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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應民舉起手打斷:“我說的是女鞋品牌,跟我們現有的代工鞋廠沒關系。”
葉昭:“怎么會沒關系呢?沒有鞋廠的設備和人員支持,女鞋品牌怎么做?”
“我的設想是這樣的,除了要用鞋廠的生產線外,女鞋品牌專攻國內市場,一切從零開始,完全獨立于代工鞋廠。”
葉昭反駁:“這邏輯不通啊。你要用鞋廠的生產線,就不能說完全獨立于鞋廠。”
蘇應民似乎早就料到了葉昭有可能會不同意,他見說服不了葉昭,馬上提出了另外一個方案:“你要是不同意,那我們就只能分家了。玩具廠全部歸你,鞋廠規模小,三條生產線,你兩條,我一條。我算過了,這么分,我也沒占你多少便宜。”
看來分家才是蘇應民這次談話的真正目的,他想分家,從鞋廠分一條生產線出去,自己開女鞋品牌廠。
這老狐貍不想留在艾琳繼續薅羊毛了?這不是他的風格呀。那么著急想跟她切割,很不正常。
葉昭不動聲色地裝傻笑道:“那我們自己的女鞋品牌呢,給誰?”
蘇應民敲了敲桌面:“女鞋品牌還沒開始弄呢,一個不存在的東西,怎么分?”
葉昭道:“蘇叔叔,你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怎么突然要跟我分家?”
蘇應民嘆了一聲,訕笑道:“我為什么分家?以前你爸爸在的時候,我跟他是一起并肩奮斗的。現在他不在了,我跟誰一起奮斗?你葉昭嗎?你啊,完全就是一副老板的做派,一個星期來一趟,什么事情都不管,只管錢。我覺得很沒意思。我想自己一個人,重新開始。”
葉昭忍不住笑了:“我完全是一副老板的做派?那我就是老板啊!我不是老板做派,那我應該是什么做派?我現在讀大學,一周有四天的課,我不可能在艾琳坐班。如果像我爸爸去世之后那小半年那么混亂,那艾琳確實是不能沒有老板。但經過我們的努力,這大半年時間艾琳運作完全進入了正軌,不需要我時時刻刻盯著。這是好事,說明一切運轉都規范了。再說了,艾琳那么多員工跟你一起并肩奮斗,難道他們不是人?你看不見?還是說蘇叔叔你有老板做派,覺得他們不配跟你并肩奮斗?”
蘇應民被葉昭這話堵得微微一滯,“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蘇應民道:“是!現在廠里運轉是比以前規范了!但我找不回以前那種感覺了,我想重新奮斗。”
“重新奮斗?”
“對,重新奮斗!”
葉昭點了點頭,笑道:“你想重新奮斗那肯定是經過深思熟慮的,四十多歲了,還想要重新出發,很勇敢,我要向你學習!我支持你!”
蘇應民見葉昭松了口,忙趁熱打鐵道:“我去把陳經理叫來,討論一下分割的問題。”
葉昭其實并不稀罕什么女鞋品牌,在她眼里,玩具廠也好,女鞋代工也好,遲早是要淘汰的,但現在這兩個廠子還是業務鼎盛期,為國家賺了不少外匯,為她賺了不少錢的,她當然不會舍棄。
但她也不會便宜蘇應民,一分錢她都不愿意便宜。
葉昭道:“蘇叔叔,我等會兒還有急事要處理,下周吧,我們下周再詳細聊好嗎?”
“周末呢?周末也可以啊。”
看來蘇應民很著急分家。
他越著急,葉昭越要拖著,她笑道:“周末我也沒空,早安排好了。”
“不需要占用你很多時間,你只要抽出半天來,就能處理完。你周末要去哪兒?又去港城?”蘇應民問得有點做賊心虛的感覺。
葉昭隨便找了個借口:“周末我要去一趟北京。”
“你去北京干什么?”蘇應民打破砂鍋問到底,是真著急啊。
葉昭:“去北京看升國旗,飛機票都買好了。”
蘇應民搖了搖頭,嘆氣道:“你看,剛過完年,本來應該最忙的時候,各種計劃各種安排都要開會,結果你還有時間出去游玩,這就是我們之間的代溝啊。”
“蘇叔叔,你以前不是挺高興我不管艾琳的事嗎?怎么突然好像,艾琳離不開我了……你是出什么事了嗎?”
蘇應民心虛地咳嗽了一聲,“沒有。什么叫你不管艾琳的事我挺高興的?這可就誤會大了!”
葉昭學著他語氣諷刺笑道:“代溝嘛!代溝!”
蘇應民沒辦法,只好道:“行吧,不急于這點時間,那我們下周再找時間詳細談。”
周六一早,葉昭過了海關,到了港城。
曾祥開車來接她,上車后,她問:“祁叔呢?他怎么沒來?”
曾祥假裝吃醋道:“一上車都不先問問我,就只問祁叔?”
葉昭笑著跟他玩文字游戲:“我不先問問你?那我現在是跟空氣說話嗎?”
曾祥也笑了,“你不是要先去盛和記開會嗎?我讓祁叔晚點跟我們匯合。系好安全帶。”
葉昭問他爸的情況怎樣了,曾祥說他爸還沒清醒,狀態跟植物人差不多。
葉昭道:“你有什么話可以直接跟他說,他聽得見的。”
“你怎么知道?”
因為我做過植物人啊!葉昭笑道:“我胡亂猜的。駱家這么多企業怎么辦?”
曾祥邊開車邊道:“有職業經理人在打理,有我爸沒我爸都差不多。決定性大事還是我奶奶說了算。”
這就是做企業做到最高境界的理想狀態。
葉昭也希望以后她的財富王國有她沒她都財源滾滾,而她躺平,只負責決策大事。
去盛和記開完會出來,祁連安已經在車上了,不需要葉昭問,祁連安便把他調查到的,有關曾九龍的一切事宜告訴葉昭。
“曾九龍,花名曾老九,今年56歲,1970年逃港后,前期主要做建筑小工,后來是做清潔工,這幾年身體沒那么好,只偶爾出來做做散工,大部分時間都在家修養,他子女出來工作之前,他們家只有曾老九和他老婆兩個人打零工賺錢養四個小孩……”
葉昭見過曾老九,反正從港城回曾屋圍的人,都是要穿上最好的衣服,看上去身光頸靚,實際怎樣只有他們自己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