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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家和葉家在同一個小區不同樓棟,葉昭來了深城那么久,她爸叫了兩次讓她回家吃飯,葉昭沒去,后來,葉定國也就不再叫她了。
蘇家在頂樓7樓,現在還不流行電梯房,這算是周圍最好的小區了,依然沒有電梯,葉昭手里拎著月餅,爬上七樓,這樓層,腿腳不好還上不來。
蘇應民夫婦有一兒一女,兒女雙全,兒子讀高一,女兒讀初二,家庭非常美滿幸福。
一踏進他們家的大門,家里的氛圍都不一樣,太和諧了。
如果當初原主的父母也組成了一個穩定的小家庭,原主自小的生活環境是不是會好很多?
一個能干多金的父親,一個才華橫溢的母親,說出去多讓人羨慕……
不過,誰知道呢,很多表面看去一派和諧的家庭,都是依靠女人的委屈和妥協來成全的,很顯然,郭許言不是一個善于妥協的人。
除非她找到了一個,她非常愛的人,她愿意為愛妥協。
何阿姨在廚房里忙碌,葉昭只進去看了看,聊了會兒,她也實在幫不上忙,便又出來了。
她和何家小女兒蕓蕓在房間里看小說打發時間,蕓蕓是朵溫室里的花兒,完全沒有心眼,不知道哪些話不該說。
她問葉昭:“白露姐姐他們去海洋公園玩去了,小昭姐姐你怎么不去?”
葉昭這才知道葉定國帶著女朋友和女朋友的女兒去共享天倫之樂了,她笑了笑,“沒去過海洋公園,好玩嗎?”
“好玩!我就小的時候去過一次,我爸總不帶我去。他嫌麻煩,我爸就是太不愛運動了,才那么胖。”
蘇應民在客廳聽見了,他吊聲道:“蕓蕓,你說爸爸,爸爸是聽得見的。快出來吃柚子,小昭!吃柚子!”
蕓蕓不吃,葉昭起身出去,邊吃著柚子邊看電視邊跟蘇應民嘮嗑。
蘇應民作為外地人,他不愛看本土和港城的電視臺,他家電視放著中央臺的節目。
葉昭把柚子核一粒粒撿出來,她看看電視,又看看蘇應民,輕聲道:“蘇叔叔……”
“怎么樣,好吃吧?”
“還行。”葉昭冷不丁地道:“那天,你為什么把我媽媽的照片燒掉了呀。”
正在剝柚子的蘇應民愣住了,他可能沒想到燒照片的事被葉昭發現,他尷尬笑了笑,“你怎么知道的?”
“我看見你燒掉的相片紙了。”
蘇應民放下柚子,抽過紙巾擦了擦手,“你還發現了什么?”
葉昭繼續吃著柚子,非常平淡非常小聲地說:“我想知道我媽媽究竟是誰?”
蘇應民愣了有幾秒:“你媽媽是誰?你怎么突然說胡話了。”
葉昭從沙發后面拿過背包,拉開拉鏈,取出一張照片,遞到蘇應民面前。
蘇應民遲疑了一下,接過照片,只見上面是一張資料,資料上寫著“精通俄語,略通法語、英語,熱愛蘇聯文學……”
是他熟悉的字跡。他心跳嘭嘭加速,“你從哪里弄來的?”
“檔案館。這是郭許言的字跡。這上面的描寫跟何阿姨那天描述我媽媽時的用詞幾乎一模一樣。金靜之和郭許言是兩個完全不同出身,不同性格,不同愛好的人。只有郭許言符合你們所有人形容我媽媽的樣子。”
蘇應民不吱聲了。
“郭許言是我媽媽,是嗎?”葉昭一瞬不瞬地盯著蘇應民,蘇應民低著頭,對著那張照片,看了又看,眼神似乎定住了。
蕓蕓踢踏著拖鞋去她哥房間說話,廚房里有熱油下鍋的聲響。
過了好一會兒,蘇應民輕輕嘆了一聲:“你媽媽的字很漂亮,跟她人一樣。”
說著,蘇應民看向她:“你很聰明,你都知道了。”
“不,我不聰明。我早該懷疑了,不應該等到現在才發現。我就是一開始完全沒有往這方面去想過,才會被你們蒙蔽那么久。”
“我們不是故意隱瞞你的。”
葉昭無聲笑了笑:“所以,你要燒掉的,是郭許言的照片。為什么呢?為什么要給我換個媽呢?一開始直接告訴我,我媽叫郭許言不行嗎?”
蕓蕓又從她哥房間出來,站在電視機前看一個小品。
蘇應民不想讓孩子們聽見他們的談話,他站起身,“來,你跟我到書房聊。”
葉昭跟著蘇應民進了書房,蘇應民站在窗前,雙手插兜里,如實道:“當年,你媽媽想回城,有你在,她就回不去……”
“但是,之后那么多年,為什么都不告訴我,我的親生母親是誰呢?”
蘇應民幾次想說什么,但又把話吞了回去,說的太重,他怕葉昭承受不了,但一直避重就輕,他又怕葉昭會在這個問題上糾纏不清。
幾番掙扎,蘇應民還是選擇了告訴她:“你媽媽不想讓別人知道你的存在。”
不想讓別人知道她的存在。好冷冰冰的一句話,要是原主知道了該多傷心。
葉昭再次為原主感到悲哀,或者她的存在就是個錯誤。
“郭許言她在哪里?”
“你想去找她?”
葉昭不想跟蘇應民說實話,她扣了扣桌角:“不是想去找她,就是想知道她在哪里,活得好不好。”
“她活得很好。小昭,你聽叔叔的,不要去找你媽媽,我怕你會失望。她已經把你丟下了,你就當做她不存在吧。”
是的,十八年前郭許言就已經選擇把她丟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