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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昭問:“張家村的產量大概有多少?”
黃棟梁面露難色,“這個小黃姜產量低,張家村總共也沒多少貨,產量低的時候,兩萬斤左右,產量高,也就三萬多斤。”
宋榮記年底的出貨量幾乎占全年的一半,都是趕給海外客商的新年貨,他們的姜糖跟別家的不一樣,耗姜特別厲害,單年底這批貨用姜量至少十萬斤。
“還有其他地方有貨源嗎?”
“張家村的貨還不夠?那真沒有了。其他的一些散戶種的少,收購不了幾千斤。主要是去年產量高,賣不上價,都當普通生姜價格賣。今年種小黃姜的農戶就少了很多。”
“那你幫我留意,哪怕是散戶的,我們也要。所有的這些農戶,定下來,我要簽合同,給訂金,然后什么時候收獲我說了算。這個要寫進合同里。”
黃棟梁說簽合同沒問題,他沒搞懂為什么葉昭要指定時間收獲。
“我有特殊需要,就提前10到20天左右收獲就行。”
“那都得說好,就怕有斤斤計較的,覺得早十天二十天,這重量也會少一些,人家會不樂意。”
“這樣,我們先去跟農戶談,談妥了再簽合同。”
“那也行。”
黃棟梁開著他收貨的拖拉機,帶著她們去張家村種植小黃姜的農戶家談合作,張家村的小黃姜因為個頭小,從來沒有提前訂出去過,這還是頭一次。
農戶們甚至私底下覺得這母女倆可能不懂行,是被黃棟梁忽悠來的。
為此,大家對這大冤種客戶都非常客氣,談合作更是積極配合。
其他條件都沒有問題,唯獨對可能要提前收獲,大家有一些小意見。畢竟他們的小黃姜本來個頭就小,再提前時間收獲,個頭更小,重量更少了。
最后葉昭主動加了1分錢,搞得農戶都不好意思,才算談成了。
總共24家種姜農戶,葉昭手寫了48份協議,手都寫麻了,最后跟農戶簽字按手印,葉昭帶的2000元剛好勉強夠給訂金,這事就算定下來了。
簽完協議,天已經全黑,村里種植面積最多的種姜戶張軍殺雞宰鴨做了大餐,請他們一起吃晚飯。
黃棟梁說現在回鎮上,也不好找地方吃晚飯了,不如就在這兒吃吧。
起初葉昭和巧姨還天真地以為這是特意宴請她們的,誰知后來要上桌了,才曉得,人家主要是宴請妹夫,而請她們是順帶的。
等真上桌了,把妹夫三催四請地請來,才知道張軍妹夫就是巧姨樓下那個被她趕走的包二奶租客陳連發,這個租客不是別人,正是替鐘家收購小黃姜的發哥。
陳連發前幾天把他老婆張月麗打了,張月麗半邊臉都是腫的,躲在屋里不好意思出來見人,所以之前葉昭都沒看到她。
而張月麗的母親和哥嫂還得把這個打自家女兒的女婿,客客氣氣地請來,希望夫妻能和解,和和順順過完下半生。
葉昭聽完這些破事,氣血上涌!她想打人。但她不敢,她還得按住一旁比她還氣憤的巧姨。
還有,陳連發既然替鐘家收購小黃姜,為什么不收購他老婆娘家的貨呢?
而且到時候要散布姜瘟的人應該也是發哥安排的,如果他看娘家人不順眼,很可能第一個就拿她已經訂購了的這批小黃姜下手啊?
還在恍惚的葉昭,只聽“啪”一聲,陳連發結結實實甩了他老婆一巴掌,當著他岳母和大舅哥的面,簡直沒王法了!
屋里的女人在小聲啜泣,外面的狗在狂吠,葉昭和巧姨都沒說話,面對這樣的情況,既無奈又無力。
張月麗的母親在小聲嘀咕著,看在孩子的份上,都忍讓忍讓吧。
張軍看妹妹被欺負,只站在大門口抽煙,替妹妹主持公道,萬一真離婚了,這妹妹后半生怎么辦?兩個孩子怎么辦?
唯一圓滑一點的張軍老婆云嫂子,把陳連發給拉開,拉到偏廳來上桌吃飯。
陳連發這才看見巧姨。
“包租婆?怎么是你啊?!你怎么會在這兒?”
這不在曾屋圍,巧姨也不好板著臉,只輕輕笑了一聲:“這不是巧了嘛。”
陳連發這人也是奇怪,他對于曾二巧把他們一家趕出來的事,似乎并不放在心上,他熱情招呼:“你怎么到這山旮旯地方來了?”
云嫂子忙介紹:“你們認識啊?這是深城來買姜的客人。”
“她是我們以前租房的房東,在深城好幾棟房子收租,氣派的很!是吧,包租婆。”陳連發陰陽怪氣地說著。
這倒讓葉昭放心了,看來他是個正常的俗人,對于被趕出門的事,還是有芥蒂的。
陳連發直接坐到巧姨邊上,道:“你怎么做起小黃姜的生意了?”
巧姨也聰明,她故意往遠了扯:“我一個北方的親戚做生姜生意,她想在他們那邊試著賣小黃姜,今年先試試水。”
“你們用張家村的姜來打開北方的市場?”
巧姨:“別的地方沒貨了,只有這里有。到時候一收獲,我們就運到北方去賣。”
“那祝你們發大財咯。”陳連發賤兮兮笑著,他不是不照顧娘家生意,而是有足夠信心,張家村的姜品質太差,肯定會留到最后。
不過這次留不留到最后,都沒有意義了。
陳連發在半個月前開始預訂西山鎮的小黃姜,并跟將近一半的村落簽訂了合同,不知道怎么走漏的消息,宋榮記毫無預警地突然殺過來,一晚上把剩下幾條村的小黃姜全包了。
自那之后,他就放棄繼續訂購,他開始著手準備第二套方案,在收獲前散布姜瘟。
所以在陳連發看來,曾二巧花的都是冤枉錢,他不會放過西山鎮任何一個村落的任何一塊小黃姜。
葉昭盯著陳連發那邪魅的笑,猜到了這人在想什么,她坐在角落,不被注意,一言不發。
陳連發不認識她,也沒主意到還有個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