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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昭依然是那句話:“我要讀書。”
葉定國:“我沒有不讓你讀書,我是讓你自己看清楚自己是什么料子,你偷偷拿走戶口本,你就是在要挾我!”
葉昭很平靜:“我沒有要挾,我只是想告訴你,我要讀書,我要參加明年的高考。我拿走的是我的戶口本,然后拿走了你應(yīng)該給我的生活費,僅此而已!你要是覺得給2000太多了,等我有錢了還你?!?
葉定國竭力壓著一肚子的火,“你高考也要等到明年才需要用到戶口本,現(xiàn)在你拿走戶口本是想干什么?你就是故意不讓我和你白阿姨去領(lǐng)證,是不是?”
葉昭笑了一聲,絲毫不回避:“對啊,我是故意的?!?
葉定國終于壓不住怒火了,他罵道:“混賬!你在浪費我的時間,我多少事情要忙,回來一趟多不容易。你立刻把戶口本給我拿回來?!?
“來不及了,我今天一早的火車,明天就能到深城?!?
“什么?!”葉定國炸了,他們一直以為葉昭是躲同學(xué)家去了,誰能想到她膽子那么大,竟然反向逃跑,跑他地盤去了。
“你去深城做什么?!”
“我回自己的戶口所在地讀書啊?!?
葉定國:“你瘋了!”
葉昭:“嗯。你就當(dāng)做我瘋了吧。明年高考,我要考得比白露好!我回我的戶口所在地讀書高考,也請她回她的戶口所在地讀書高考,這樣大家公平!”
“幼稚!你現(xiàn)在下火車,馬上買返程票回來。”葉定國警告,“你不要浪費我時間,否則……”
“否則什么?”葉昭直接打斷:“做夢呢,讓我回去。這么說吧,我不在乎你跟不跟白阿姨結(jié)婚,但我很在乎,白露會不會在你們結(jié)婚后獲得我得不到的好處,起碼高考結(jié)束之前不行,高考結(jié)束后隨便你。戶口本我是不會給你的?!?
葉定國被氣瘋了,他不明白小女孩的想法為什么這么癲狂不講道理。
他氣道:“你想跟白露比,你配嗎?你配不配?!你知不知道她模擬考多少分?你還記不記得你以前考多少分?你給她提鞋都不配! 今天本來安排得好好的,全讓你攪和亂了!不知天高地厚!你是怎么想的,你說說看?你為什么突然要跟白露比?你憑什么跟她比????你高考要是能考得比白露好,我跪下來給你叫爹!”
在一旁吃瓜不嫌事大的系統(tǒng),被葉定國這言語刺激的興奮地嗷嗷叫:“讓他跪!讓他跪!”
葉昭對著電話那頭,悠然自得地冷笑了一聲,“知道了。我考的比白露好,你跪下來叫我爹……好呀,你別食言?!?
葉定國無能狂怒:“你他媽趕緊給我滾回來!”
葉昭:“爸,你還記得我的生日嗎?”
葉定國愣住了,他似乎在努力回想,葉昭是在哪一天出生的,那一天,他不可能忘記。
他這輩子都不可能忘記。那天,他顫抖地拿著剪刀剪斷臍帶,手上都是血,都是血,他不可能忘記。
耳邊傳來火車鳴笛的聲音,葉昭沒等到答案,她直接把電話撂了。
第4章 bking
葉昭瞇了兩三個小時就醒了,臥鋪床很窄,為了不擠著小琴,她輕輕轉(zhuǎn)了個身向外躺著。
列車上很安靜,乘客都睡著了,滿耳都是鐵軌碰撞的聲音。
她一定要在這里生存下去,不管用什么方法,她不想再回到原來的世界。
不止是因為回去要做植物人,那個世界早已沒有她留念的人和物,只有滿滿的不堪的回憶。
她永遠(yuǎn)都不會忘記,五歲那年被送到孤兒院時的情形,所有的小朋友都躲著她,別人探窺的眼神里,轉(zhuǎn)身就是關(guān)于她的閑話。
她出生在一個很幸福的家庭里,可惜她溫暖的家,在經(jīng)濟大蕭條中被沖垮了。
爸爸投資失敗,最后孤注一擲,高利貸借款后高杠桿投入股市,結(jié)果血本無歸,在跟媽媽激烈吵架后,爸爸精神崩潰,激情殺了她媽媽后自殺。
而她目睹了全過程,小小的五歲的孩子,生長在爸爸媽媽愛的溫室里,卻眼睜睜看著爸爸一刀一刀把媽媽捅死。
媽媽痛苦的想要伸手來抱住她的眼神,永遠(yuǎn)刻在了她的腦子里。
爸爸媽媽吵架是因為她鬧脾氣摔了一只碗引起的,她想過無數(shù)遍,如果當(dāng)時她懂事點不鬧脾氣,爸爸媽媽是不是就不會吵架,他們不吵架就不會導(dǎo)致后面的悲劇。
她愧疚自責(zé)活在自己小小的世界里,一開始想要欺負(fù)她的孩子們,后來都不敢來招惹她,因為她像一只渾身帶刺的刺猬,隨時可能爆起,把人狠狠扎傷。
但在孤兒院,在這個集體生活的大環(huán)境里,像一只刺猬似的活著,只會導(dǎo)致自己被孤立被歧視被邊緣化,結(jié)果痛苦的也只有自己。
等她慢慢長大,她開始懂得把身上的刺收起來,她變得溫和世故,學(xué)會了察言觀色,懂得討好應(yīng)該討好的人,裹著一副假面皮生存。
因為她成績好,人也非常聰明,漸漸的大家越來越喜歡她,但她知道,這些喜歡摻雜著各種各樣的因素,她沒有知心朋友。
再后來,她開始跟自己和解,她家的悲劇來源于父親的盲目貪婪和情緒失控,與她并沒有直接的關(guān)系。她和母親都是受害者。
上大學(xué)后,遠(yuǎn)離了原來的生活圈子,她變得陽光,變得愛笑,對生活開始充滿熱情,但命運又跟她開了一個玩笑,出車禍后她變成了植物人。
她雙手輕輕揉了揉臉蛋,手上的繭子剮蹭著臉,原主看著嬌嫩,但有一雙干活的手,滿滿都是繭子。
她一定要好好活著,為了原主,為了自己。
第二天中午兩點多抵達(dá)的廣城火車站,廣城離深城不遠(yuǎn),這個時代還沒有動車,短途火車也少,根本買不到票,葉昭早就想好了,坐長途汽車去。
八十年代末的廣城火車站混亂的全國知名,人員往來復(fù)雜,小偷小摸特別多。
葉昭在火車上買了針線盒,她在半夜偷偷把兩千多現(xiàn)金縫到兩邊褲腳上,她兜里現(xiàn)在只有一百多元做為零用。
姐妹兩個跟著人流走到火車站出口處,出口的旅客很多,做生意的男男女女也多,有不少人圍上來。
“買票買票,回收火車票?!?
“靚女去哪里?坐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