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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那句我不會娶顧家的女兒,還言猶在耳,此時卻聽到了他求娶顧青瑤的消息。宋卿一時間有些恍惚,三天前,那就是太子來將軍府的第二天。
或許就是因為太子要娶顧青瑤,皇位已經唾手可得,顧彥池認為自己已經沒有了利用的價值和存在的必要,所以才會大發慈悲把解藥賞給自己。
不過無論從哪個方面來說,都是一件好事。
宋卿長出了一口氣,把瓷瓶小心的收起來,準備回了房再服用。
“主子,您沒事吧?”秀兒走近了擔憂的問。
“沒事。”宋卿笑了笑說:“回去吧。幫我準備熱水,出了一身的汗,想洗一下。”
“主子,沂南大夫說了,雖然您傷口已經痊愈的差不多了,但是還是不宜有大動作。您都射了一早上的箭了,要是傷口再......”
“放心吧,秀兒,我自己有分寸。”宋卿打斷了秀兒的嘮叨。
洗了個熱水澡。
宋卿坐在床上,慢慢地把小瓷瓶的瓶塞拔了出來。
一股十分難以形容的參雜著血腥味的氣味從里面飄了出來,宋卿皺著眉頭把瓶子拿開,最終還是不能說服自己把它就這么喝下去,把塞子重新塞上,把秀兒叫了上來:“秀兒,幫我去請沂南大夫過來一趟。”
沂南大夫現在基本上都在將軍府。
秀兒去叫,很快就過來了。
“沂南大夫,能否請你幫我看看這個瓶子里是什么東西?”宋卿將瓷瓶遞給了沂南。
這些天,沂南雖然每日都來幫宋卿檢查換藥,但是卻一點也沒有因為這個就跟宋卿熟絡起來,無論是宋卿主動搭訕找話題也好,她總能在三句話之內就結束這個話題。
沂南并沒有先問宋卿這是哪里來的,而是謹慎的接過去。
用一個小瓷盤滴了一滴在中間,那東西像是血一般的鮮紅,先是觀察了一陣,然后用銀針點了一點,銀針沒有變色,接著才用手指在上面沾了一些,然后在鼻尖搓動。
最后臉色微微一變,盯著宋卿問道:“這東西你從哪兒得來的?”
不等宋卿回答,她就一把抓住了宋卿的手腕,手指搭在宋卿的脈門上,把完脈之后,又說道:“別動。”然后上前來捏住宋卿的眼皮就往上翻,動作十分粗暴,讓宋卿忍不住皺了下眉頭。
“你身上被中了蠱?!”沂南這話不是詢問,而是有些不敢置信,沒等到宋卿回答,她的眼神忽然變得冷肅:“顧彥池給你中的?”
她好像問出所有問題都不需要宋卿作答,冷笑著說道:“他為了顧長寧真是煞費苦心。”
她最后問道:“母蠱在誰身上?”又自己回答:“那肯定是在太子身上了。”
“你可知道這解藥里有些什么東西?”沂南搖晃著瓷瓶問宋卿。
這回她是真的在問宋卿,然而這一回宋卿卻無法回答。
沂南盯著宋卿神色復雜的說道:“真不知道該說你有福氣還是沒福氣。”
這句話就更不需要宋卿回答了。
沂南繼續說道:“這是解你身上蠱蟲的解藥。你按他吩咐的服用就不會有所差錯,但是切記,必須連服七天,少一日則需從頭再來。”
宋卿鄭重點頭,然后接過瓷瓶,拔開塞子,然后皺著眉頭把瓷瓶里的液體一飲而盡。口感黏稠,宋卿覺得十分難以下咽,濃重的血腥味迅速在口腔里蔓延,宋卿難受的皺起了眉,卻還是咬著牙把嘴里的東西全都咽了下去。
“這里面該不是血吧?”宋卿隨口說道。
沂南背著藥箱似笑非笑的看她一眼,卻什么也沒有說,背著藥箱走了。
宋卿心中浮起一陣怪異感,卻又說不上來是什么。
東宮。
聽雨閣。
“殿下飲了酒,現在又在聽雨閣彈琴,已經彈了整整一個早上,若是再彈下去,只怕殿下的手——還請青瑤小姐能替奴才們勸一勸殿下。”期風眼眶微紅,帶著顧青瑤往聽雨閣走去。
近了,只聽得琴聲錚錚。
顧青瑤精通音律,此時聽到太子彈奏的琴音卻是隱含著痛意與絕望。她被琴音所攝卻是一時之間沒有立刻進去。
突然——
“錚”的一聲響,琴弦崩斷的聲音從紗幔之后傳來。
顧青瑤忍不住心中一驚,然后裙裾翩翻急行進去。
一掀開紗幔,撲鼻而來就是一股濃重的酒氣,顧青瑤正欲皺眉,就見太子直直的端坐在琴桌之后,他垂在一邊被斷掉的琴弦割傷的手上滿是血跡,還有血滴沿著他修長的手指滴落在地,畫面觸目驚心,太子卻恍若不知,只垂著眸看著那根斷掉的琴弦發怔。
顧青瑤驚叫一聲,飛奔過去跪坐在地上捧起太子滿是血的手,對著緊隨而至的期風喝道:“還不快去叫御醫?!”
期風急忙轉身出去。
太子的目光偏移過來,一雙總是墨黑如深潭的眼眸此時因為酒意像是飄上了一層迷霧,朦朦朧朧看不清晰,他怔怔看著顧青瑤,半晌,那只尚且完好的手緩緩撫上了顧青瑤的臉龐......
顧青瑤恍若停止了呼吸,她抬眼望著太子,眼波瀲滟長睫微微震顫像是翩飛的蝴蝶,心口有一陣陣的潮涌上來,在胸膛拍打著,這是她未來的夫君,也是她一直愛慕著的人,如今就近在咫尺,近到她可以看到他的眼瞳深處仿佛帶著無盡的疼惜和憐愛——他呼吸間有醇厚的酒意撲面撫在她的臉上,她仿佛也跟著醉了,忍不住伸手碰觸太子停留在她臉龐上的手。
“卿卿——”太子輕撫著顧青瑤的臉,輕輕地喚,像是生怕驚醒了什么。
這輕而又輕的兩個字卻仿佛巨雷一般在顧青瑤的耳邊炸響。
讓她臉上的羞紅在瞬間褪去。
她的瞳孔瞬間緊縮,眼里的迷醉徹底消失殆盡,只剩下一眼的震驚與不敢置信,連聲音都帶著不敢置信:“......你叫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