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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蕭川微微凝固的目光中,宋卿驀然綻放出一個肆意而暢快的笑容來,一雙沉靜烏黑的眼睛也染上了奇異的光彩,瞬間點亮了整張臉龐。這一笑,竟像是一朵含苞的鮮花,悄然的露出了一點花瓣,卻隱約可見他日綻放時的美麗了。
蕭川看得呆了。
司教頭笑道:“蕭川,怎么看傻了,你不是自夸自己馬術非常么?怎么,較之一零九何如?”
蕭川見宋卿的目光也隨之落在自己身上,沒由來的身上就是一陣發緊,像是被什么盯上了一樣,后背有種酥麻感,甚至罕見的結巴起來:“誰、誰稀得跟他比較了?!不過是個賤種!”話一出口他就有些后悔了,果然,見宋卿的臉色一下子就沉下來,目光也是含了一點譏諷的笑意,心里頓時就是一緊。
宋卿見他一口一個賤種,實在是討厭的很,便也忍不住出言相譏:“自是不敢與你比較的。畢竟你身份尊貴,若是傷到了哪兒,我不是又得關一回禁閉走一回鬼門關。”她臉上甚至是帶了一點笑的,可就是那點笑,也顯得格外的譏諷。
蕭川難得的有些慌,卻還是硬梗著脖子說道:“知道就好。”聲音到底是低了下去,平白的沒了底氣。
司教頭卻是對蕭川的心性了解的很,知道他此時這樣就是認了輸了,倒是真是有了幾分訝異。
宋卿這頭陣打得實在是太過漂亮,自然大大鼓舞了三區人的氣勢。
那些一直在底層的少年們倒還好,尤其是如趙良高鳴等實力強勁的小隊,一直以來,二區表現出來的高人一等對他們的蔑視與打壓都讓他們心里憋了口氣,而宋卿今天這一戰,可謂是給他們狠狠的給他們出了一口惡氣,而且還是在司教頭顧彥池、以及整個二區三區的人面前。
而二區這一次打臉也有些打得狠了。那幾個在賽前便信誓旦旦賭宋卿幾招落敗,是生是死的少年更是險些將臉都抽腫了。只覺得面上一片火辣竟是不敢抬頭看從身邊二區傳來的微妙目光以及三區投來的幸災樂禍的目光了。
高鳴在三區的人群中注視著宋卿。
這次她可真是大大的出了一把風頭啊。
當然,也是大大的得罪了二區的一大片人。
☆、第17章 逼近
首戰告捷。
三區的人士氣一漲,原本七成的實力也發揮到了十成。
雖然還是大部分敗給了二區的人,但是比之前幾次對抗,戰況要好得多。至少不是被二區的人全面碾壓,還勝了二區好幾場。讓習慣了完全碾壓的二區十分的不爽。
顧彥池不知道什么時候站到了宋卿的身旁,看著場上剛剛開始的角逐說道:“這個就是二區的郭躍臨,實力很強,是公認的二區第一高手,你們兩個遲早會對上的,趁此機會不如好好看看他的手段。”
“他就是郭躍臨?”宋卿自然聽說過二區第一高手的大名,只是沒有想到會是他而已。這個郭躍臨正是開始與她搭話的那名英俊少年。
只是宋卿正準備認真的感受一下傳說中二區第一高手的實力時,戰斗就已經結束了。
十分不幸與郭躍臨抽到對簽的是三區一名名不見經傳的少年,甚至于沒有加入三區紅字榜強隊中的任何一個,其實力如何可見一斑。剛剛奔出不到百米就被郭躍臨趕上直接一槍挑下馬,毫無技術可言,對宋卿來說也毫無任何收獲,正當宋卿感到失望的時候,就見那郭躍臨突然微笑著騎著馬踱到那名落地少年的身邊,然后帶著當時與宋卿講話時那樣親近自然的笑,將手中的長槍用力貫穿了少年的小腹——
少年凄厲的慘嚎聲讓宋卿心驚不已。面對毫無威脅的對手,也會毫不猶豫的下手——更讓人毛骨悚然的是,全程他都是保持著臉上陽光少年一樣的笑容,出手卻是這樣的狠辣,嗜殺。
這個郭躍臨,很危險。一旦與之對上,就是你死我活的局面。
然而,他與她,遲早都是要對上的。想到這里宋卿的眼睛仿佛受不了太陽的強光而緩緩地瞇了起來。
顧彥池看著宋卿臉上的凝重,嘴角微微翹了起來。很好,最快的進入狀態才能讓她真正的發揮實力,晉選之期已近在眼前,現在就應該緊張起來了。
落幕之時天色已晚。
沒有一個少年敢隨處亂走,若是被當做逃跑者,那就冤大了。所以全都老老實實地聚在一起,最后被護衛們帶著往訓練營的方向走去。
“宋卿,你老實說,你之前是不是裝的?!”趙良在人群中擠了過來,壓低聲音問道。
“你說什么?”宋卿裝傻。
“明明一個月前還會被馬摔下馬,再怎么樣也不可能突然就變得那么厲害了。”趙良的眼睛在黑暗里發著光:“你是不是故意裝出來的?用來麻痹敵人的?”
“哦,那個啊。我也不大清楚,關了禁閉出來之后就莫名其妙的會騎馬了。”
這態度,還能更敷衍一點嗎?
趙良的眉毛豎起來,正要發怒,就被高鳴拽了一下,對著他搖了搖頭。
擔驚受怕了一天,又累又餓的少年們被帶到訓練營的食堂享用了豐富的晚餐。
對于三區的強隊而言,這樣的食物在平時通過擂臺他們也能吃到,所以并不稀奇,而對于那些實力差的少年們來說,無異于過大年了,基本上就是上一盤光一盤的節奏。宋卿坐在趙良高鳴所在小隊的區域里,感慨的看著那邊如狼似虎一樣搶食的少年們。忽然想到如果是在現代,這些少年們應該正是青春飛揚的時期,每日最大的煩惱無非就是要做作業,要考試。哪里像這些少年一樣連吃上一口飯也是奢侈,幾乎個個面黃肌瘦營養不良的樣子。要是親生父母尚在,看到他們這個模樣,還不得把心疼死?
宋卿感慨的搖了搖頭,現在她的處境也不過比他們那些最底層的少年好上一些。隨時隨地都面臨著生命的威脅,甚至還比他們的威脅更大些,畢竟盼著她死的人,太多了,而她居然還有旁的心思來同情可憐那些少年。
收了收思緒,宋卿認真的低頭扒飯,全然不去管正坐在她對面盯視著她的趙良。
晚上回去宋卿躺在剛換過的新鮮的干草上,苦苦的思索著白天的事情。雖然顧彥池并沒有向她透露什么信息,可是宋卿卻隱隱有一種預感,有什么事情正在逼近了,或許就是她所期盼的,可以離開這里的契機。
現在她的形勢比起這具身體的原主人所面對的應該要好上幾分。雖說得罪了二區的一些人,卻也成功的得到了顧彥池的青睞,雖說他從未在實質性上給過她幫助,卻是除她本身的實力之外最大的依仗。
而高鳴,宋卿不好說,雖說他幫了她一次,之后對她的態度也十分友好,但是如果未來正面對上要去爭奪同一個生的機會,她清楚地知道,今天這一點點好不容易堆積起來的好感將會不堪一擊。而與之焦不離孟孟不離焦的趙良,甚至還沒有對她消除敵意,很明顯,這條線是靠不住的。
算來算去,還是只有顧彥池這條路最虛卻也是最穩妥的。
到了第四日,宋卿還沒有找到能和顧彥池迅速拉近距離的法子,就被顧彥池找過去了。
“你應該大概也猜到些什么了吧。”顧彥池一邊吹著杯子里的浮沫一邊漫不經心的問旁邊站的恭恭敬敬的宋卿。
宋卿的心猛地被顧彥池這句話給提了起來,窺探著顧彥池臉上的神色,小心翼翼的試探:“先生說的是?”
顧彥池從杯口繚繞的霧氣中抬眼看了宋卿一眼:“你不是一直想著早點出去么。”
宋卿的心神一震,也顧不得失禮,就這么直愣愣的盯著顧彥池。這幾日連著都是各種各樣的高難度訓練,不過倒沒有與二區的人混在一起,而是各練各的,每天都有人被抬走。這樣高強度無視人命的訓練在此前并沒有過,也隱隱預示著有什么事件即將來臨了。所有人都有這樣的預感,所以這幾天集中營的氣氛都很是緊張。在這種情況下顧彥池說出這樣一句話來,是說的很明白了。
“不久之后,這個機會就會來了,你好好準備吧。”顧彥池最后也只是這么一句,就讓宋卿走了。
直到當天晚上回到房間,宋卿都還有點回過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