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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鈺知曉陳倏未必會松手,但陳倏還是松開。
應(yīng)當(dāng)是怕她心里介懷。
但整個苑中散步的時候,他都留意著她,她少有踉蹌或是前方少有不平或石子,他都伸手牽著她。
她知曉是怕她摔到什么的。
她才動了胎氣,不能再有旁的閃失,大夫也交待過,陳倏是記在了心里。
陳倏問,“今日想聽什么?”
他忽然問起她,她其實(shí)早前也想過這個問題,但仿佛想問的很多看,又不知道從哪里問起的好,一時沒有應(yīng)聲。
他轉(zhuǎn)眸看她,輕聲笑道,“不急,慢慢來,我每日都同你說,你眼下想聽什么,先告訴我……”
他都知曉。
棠鈺臉色微紅,“初六……”
她其實(shí)很想問,但不知道怎么開口,陳倏問起,她最想知曉的就是小六。
說到初六,陳倏眼中仿佛都是暖意,“初六長得像你,很好看,剛出生的時候,我遇到危險,葉瀾之想去父留子,但等初六出生,消息傳來是個女兒,我才平安離京,等回萬州的時候,才知道初六其實(shí)是兒子,但是太奶奶同你說,生兒子和女兒都要說生了女兒,讓我平安回萬州……”
棠鈺沒想到這么驚心動魄的一幕,腳下步子都滯住。
陳倏寬慰道,“有驚無險,沒事了,繼續(xù)同你說。小初六小時候生得很像你,但是慢慢長大,就慢慢像我多些。終日精力都很旺盛,你和黎媽把他照顧得很好……對了,我們還給初六定了門親事,是二哥和袁柳的女兒,如意。那時候我嘴欠,總同他說你媳婦兒,結(jié)果他到二哥面前,就一口一個我媳婦兒,看得我都尷尬得想掘地三尺……”
言及此處,棠鈺笑開。
見她笑,陳倏也跟著笑,只是沒有提醒她,也沒有打斷,等她笑完,他繼續(xù)道,“全名叫陳勉之,是你取的名字,小名叫初六,因?yàn)槭鞘鲁趿錾?,你我都很寵他,但初六很懂事,沒有在萬州府無法無天。還有,我們替他選了伴讀,這次回家,他就要開始同伴讀一道啟蒙念書了?!?
陳倏言罷,又嘆道,“過去父慈子孝的日子要過去了,雞飛狗跳要開始了……”
見他感嘆模樣,棠鈺再次笑開。
陳倏看著她笑,心底溫暖,牽著她的手沒有松開,“再走走嗎?還是回去歇歇?”
她看他。
他也看她,“再走走吧?!?
她輕聲應(yīng)好。
這次,兩人沒有再說起早前的事。
陳倏沒敢給她提太多事情,怕她聽得太多,也消化不了,反而心里疑惑漸生,都留在心底,所以每日說得都不多,也點(diǎn)到為止。
眼下看,這樣其實(shí)也好。
不急不緩,徐徐道來。
棠鈺也會主動開口問起,“文廣怎么了?”
在宮中,文廣同她很好,也一直喚她姑姑,陳倏說起這次是文廣救了她出宮。她久在宮中,自然知曉要將一個人從宮中悄悄帶出的危險,更何況,她是陳倏的發(fā)妻,天子劫持她就是為了要挾陳倏……
她印象中的文廣穩(wěn)妥是穩(wěn)妥,但應(yīng)當(dāng)還做不了這些事。
只是聽陳倏提及,又才想起,幾年過去,文廣應(yīng)當(dāng)也不是早前的文廣,應(yīng)當(dāng)更老練穩(wěn)妥才能做得到。
陳倏看她,“他送你出宮的事敗露,葉瀾之逼供過他,他眼下也有傷在,但他見了你平安一定高興。正好明日我要回京一趟,你同我一道去,你去見見文廣,我去見趙文域。”
棠鈺應(yīng)好。
差不多又走了些時候,繞了一個圈,陳倏溫聲,“回去喝藥吧?!?
“嗯。”她點(diǎn)頭。
喝藥的時候,他依然陪著她,她問了聲,“這藥要還喝多久?”
陳倏把手帕中的蜜餞給她,今日喝完,沒什么大礙就不必用了。
棠鈺如釋重負(fù)。
……
這一日,其實(shí)有幾次,她都想讓陳楓喚陳倏,但最后都沒有。
夜里入睡的時候,躺在床榻上,她想起陳倏說的,先去京中一趟,然后回家見祖母和初六……
她記不得很多事,但在聽到很多名字的時候,心底還是會有暖意。
棠鈺將右手放在枕頭上,枕著自己的右手入睡,稍許,均勻的呼吸聲傳來。
明日要見趙文域,今日馮云給他看了這兩日趙文域讓人送來的地圖,新朝管轄范圍還是有不少州郡在。
趙文域讓人給他捎信,說各取所需,讓他先選。
陳倏問馮云怎么看。
馮云嘆道,“這位晉帝真是一點(diǎn)都不按套路走,也不知曉他是真的不在意,還是大智若愚,揣得明白但其實(shí)在裝糊涂!”
這些州郡有好有壞。有富得流油的,也有貧瘠的,還有事兒多的,形形色色的什么樣的都有,晉帝還真讓萬州府先挑選,也不怕挑剩了給他。
陳倏道,“他不是揣得明白裝糊涂。”
馮云詫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