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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來仿佛臉上才恢復了笑意,“萬州是當有位主母了。”
陳倏握拳輕咳兩聲,他是沒想到,在顧伯伯這里,他做的頭號大事是替萬州尋了位主母。
……
晚上陳倏是在苑中同顧伯伯一道用的晚飯。
晚飯后,陳倏親自送顧來出府,折回時,黎媽來說,茂之公子怕侯爺晚,沒等侯爺一道,先用過了,眼下在看書,應當不一會兒就要睡了,說明晨還要早起。
“對了黎媽,昨日忘了,讓府中尋個會做淼城菜的廚子,夫人和祖母出來久了,又在萬州陌生,應當會想念家中的菜肴,尤其是年關得時候,找個會淼城菜的廚子,年夜飯的時候添幾道淼城菜,熱鬧一些。”
黎媽恍然大悟,“還是侯爺周全。”
陳倏又問起,“府中年關的事宜都安排了嗎?”
黎媽點頭,“范大人離府前都安排了,奴家在跟著,都看過了。”
陳倏應道,“黎媽看過我就放心了。”
黎媽跟著笑起來。
自從周媽媽沒了,一直是她在照顧侯爺。
那時候的敬平侯府近乎被滅門,剩下的人里也只有黎媽和范瞿了,范瞿是早前府中范長史的兒子,后來陳倏回了敬平侯府,敬平侯府的長史便交由范瞿在做,范瞿一絲不茍,也將府中管得很好。
對,管的意思,就是連陳倏都一起管。
陳倏有時真有些怕他,念叨也怕,不念叨也怕。
但范瞿和黎媽兩人,同陳倏來說,算是親人。
……
很快就到翌日晨間,陳惑已經馬車準備好。
就侯爺和茂之公子,一輛馬車就夠了。
這里是萬州地界,隨行二十余個侍衛足以。
黎媽和顧長史在侯府門口相送,沒有送至城門口了,侯爺昨日才會,今日又啟程去接夫人了,多少有人讓人想笑。
但顧來道,“老夫看可以,侯爺夫人感情好是好事,早些有小世子更好。”
顧來得如意算盤向來打得好。
目送著馬車遠去,黎媽笑道,“就是這個理兒。”
***
華城官邸正好在翻修,棠鈺和范瞿一行抵達華城的時候是下榻的驛館。
華城到江城就只有一日的路程了,眼下是黃昏,不好再繼續趕路,雖然棠鈺也想很快就能見到陳倏,但也知曉安全起見,馬車不走夜路的好,在驛館里住一宿,明日晨間啟程出發,明日黃昏前后就能抵達江城了。
說來,其實也不遠了。
只是越快要見面,但又卡著不能見面的時候,是最難的。
夫人和范長史親至,驛館的小吏親自來應接兩人。
去到棠鈺的屋中時,還有驛館的小吏正在低頭收拾屋中。
范瞿同棠鈺說了幾句話便先離開,去準備明日回江城的事宜。早前在元城出了黑衣人的事端后,陳磊和陳元兩人都在棠鈺跟前輪值,怕棠鈺這里危險,所以這一路反倒一直安穩,也不知道是不是元城時候的黑衣人原本就不是針對她來的緣故。
棠鈺入內,翻開水杯先喝了口水。
驛館的苑中不大,一個苑中住不下三個人,所以她一人在一處苑中落腳,祖母和舅母在一處苑中落腳。
今日馬車開得有些快,棠鈺最后有些暈車,想先到苑中休息,晚些時候再去祖母和舅母苑中說話。她是見到屋中還有小吏在收拾,所以翻開茶杯喝了口水。
但三杯茶水都飲完,還見對方在原處,棠鈺輕聲打斷,“可以了。”
對方頓了頓,沒有轉身,棠鈺目光微微滯了滯,心中忽得有些警覺,想起早點在元城的黑衣人,當下便準備往苑中去,或是喚一聲正在苑中值守的陳元。
結果對方慢慢轉過身來,輕聲道,“棠鈺,是我。”
棠鈺僵住,還未來得及看清對方,但已經認出趙文域的聲音。
等趙文域抬頭,目光看向棠鈺,四目相視里,棠鈺的目光中不僅有詫異,驚訝,驚喜,難過,也包含了旁的復雜的情緒。
小猴子……
苑外有陳元在,棠鈺第一反應,是趙文域不應當出現在這里,也不會巧合出現在這里,她想到元城時候的黑衣人,那個時候的黑衣人應當就是趙文域……
棠鈺眼中微紅,輕聲道,“你怎么在這里?”
趙文域早前也好好的,在經歷種種的變故之后,忽然在這里見到棠鈺,鼻尖忽得紅了,哽咽道,“我逃出來……”
這一句“我逃出來了”,似也包含了數不清得情緒在其中。
再也沒有早前那個終日嘻嘻哈哈,在宮中游手好閑的小猴子,眼下的趙文域是一個出現在這里都會有性命危險的人。
棠鈺恢復理智,“快走。”
苑中都是敬平侯府的人,稍有不慎,他恐怕都會被人發現,后果不堪設想……
趙文域也伸手摸了摸眼淚,“棠鈺,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