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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母高興得嘴一直沒合攏過，而自從舅舅過世，舅母和茂之也未曾同旁的親人親厚相處過，眼下，這頓飯吃得有滋有味。

祖母很喜歡陳倏，一頓飯的時(shí)間，不停得打量著陳倏，也會(huì)同陳倏說話，陳倏一如既往得言辭詼諧，會(huì)討祖母喜歡。

說話的間隙，棠鈺伸了筷子給他夾菜，只是沒怎么出聲。

這是她頭一回給他主動(dòng)夾菜，陳倏沒有點(diǎn)破。

一頓飯里，棠鈺時(shí)不時(shí)會(huì)給他夾上好些，陳倏一連吃了好幾碗。

茂之嘆道，“姐夫，第三碗了?！?

棠鈺愣住，她早前心猿意馬去了，沒留意……

陳倏笑道，“今日的飯菜，特別合我胃口?！?

棠鈺的手抖了抖。

陳倏笑了笑。

***

劉大夫有囑咐過，讓老太太今日注意不要用眼過度，也要好好休息，頭幾日都要好生將息著。

棠鈺都一一記住了。

等晚飯用后不久，楊氏帶了茂之先回去，陳倏去送，實(shí)則是給她們祖孫二人留出說話時(shí)間，棠鈺亦心知肚明。

棠鈺給祖母洗了澡，陪著她說了好些時(shí)候的話，祖母能看見了，臨睡前還都看不夠她似的，棠鈺笑道，“我明日一大早就起來，讓祖母好好看看，祖母何時(shí)看夠了，我再何時(shí)回去。”

明知是打趣話，老太太還是笑出聲來。

棠鈺再次擁她，輕聲道，“祖母，你日后都能看見我了，還能給我做好多好多的桂花糕吃……”

老太太嘆道，“鈺兒長大了，祖母能看到你嫁人了，就什么遺憾都沒了?！?

棠鈺鼻尖再度紅了。

***

從祖母屋中出來，陳倏今日并沒有像往日一樣，在屋外等她。

棠鈺其實(shí)知曉，祖母今日眼睛剛能看見，陳倏是不想打擾她們祖孫兩人，所以也沒在屋外等。雖然知曉如此，但棠鈺還是忽然覺得心底空蕩蕩的，似少了什么一般。

關(guān)上房門，折回屋中時(shí)，又忽得想起白日里陳倏的眼睛。

棠鈺心底微沉，淡淡垂了垂眼眸。

……

陳倏已經(jīng)洗漱，也換了一身寬松得睡袍，在外閣間中逗糖糖玩。

平日里，他是不允許糖糖入內(nèi)屋的，糖糖的狗窩也大都放在外閣間中，也就昨晚那樣心情好的時(shí)候，才會(huì)讓糖糖到屋中一起睡，這也是為什么糖糖喜歡同棠鈺一處的緣故。因?yàn)樵谔拟曔@里，棠鈺會(huì)把糖糖的狗窩放在她床邊，這樣晚上入睡的時(shí)候，糖糖其實(shí)是同她在一處的，糖糖很喜歡親近人，糖糖覺得這樣同棠鈺在一處很舒服，所以也喜歡賴著棠鈺。

忽然回到陳倏這里，糖糖有些不習(xí)慣，但陳倏才是它的主人，它還是喜歡陳倏，哪怕陳倏要它睡外閣間。

眼下，陳倏陪它一道，糖糖很高興。陳倏也確實(shí)一面同糖糖一道玩，心中一面想著旁的事情，今日祖母眼睛治好，他能看得出棠鈺和祖母有多高興，他借故去送舅母和茂之后就沒有再回去，是想多留些時(shí)間給他們祖孫兩人。

陳倏嘴角微微勾了勾，溫聲朝糖糖道，“你猜你娘會(huì)不會(huì)來找我們？”

“汪！”經(jīng)過一段時(shí)間的耳濡目染，狗糖糖好像已經(jīng)能夠?qū)⒛锖吞拟晫?yīng)上了。所以陳倏一提，它就立刻叫起來，以示親切。

棠鈺剛至屋外稍遠(yuǎn)處，就聽到糖糖的叫聲，還有隱約傳來的說話聲。是陳倏的聲音，但是不怎么能聽清楚……

她不知道應(yīng)不應(yīng)當(dāng)敲門，還是明日再問他，亦或是，不問他。

是這個(gè)念頭今日壓在她心中久矣，她想知道。

屋外的扣門聲響起，陳倏轉(zhuǎn)眸看去。

屋外，棠鈺有些忐忑。

屋門嘎吱打開，一身寬松的睡袍松散披著，頭發(fā)只用一枚簪子簡單束起，慵懶又清貴。見到對方，兩人都目光微微滯了滯，尤其是棠鈺，見他分明是沐浴過后……

“進(jìn)來吧，屋外冷。”陳倏溫聲。

見棠鈺沒動(dòng)，他忽然抱起她直接入內(nèi)。棠鈺心驚，腳下忽得凌空，只得伸手攥緊他身上的衣襟。他本就穿得寬松，她一攥，就滑出胸.前的鏤空來，棠鈺和陳倏都愣住，仿佛都沒想到這一幕，棠鈺連忙松手。

陳倏倒未做什么出格的事，只是將她放在小榻上，同糖糖一處，自己轉(zhuǎn)身去關(guān)屋門。

這里是陳倏房中，屋門闔上，棠鈺臉色微紅。又許是屋中的炭火很暖，棠鈺一直覺得臉上熱辣辣的。

“有事找我？”陳倏折回，淡聲問她，目光一直放在糖糖上，沒有讓她覺得失禮。

棠鈺輕“嗯”一聲。

陳倏這才轉(zhuǎn)眸看她，微微笑道，“怎么了？是祖母的事嗎？”

棠鈺微楞，陳倏這么一問，她才忽然想起，仿佛她找他多半都是因?yàn)樽婺傅木壒?，更或是，她很少找過他，都是他找的她……

棠鈺清淺眨了眨眼睛，修長的羽睫如蝶翼一般，在燈火下撩動(dòng)人心。

陳倏沒敢多看，重新低頭，看向糖糖，也伸手摸了摸糖糖的頭。

棠鈺輕輕咬了咬唇，稍許，才用低的不能再低的聲音開口問道，“長允，你是不是……早前也看不見過？”

棠鈺話音剛落，陳倏摸糖糖的手忽得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