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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糖糖跑開,陳倏看了看手中這枚燙手的山芋,讓狗糖糖自己還回去是不大可能了,這枚燙手的山芋要怎么處置好?
思緒間,陳倏指尖微微滯了滯,上面清淡的海棠香讓陳倏失神了一會兒。
……
屋外扣門聲混著糖糖的叫聲響起,棠鈺知曉是陳倏帶了糖糖來。糖糖今日偷偷來她這里,什么時候跑回去的她都不知曉,她今日有些困,午間小寐了一會兒,醒來的時候就不見糖糖了。應(yīng)當(dāng)是陳倏發(fā)現(xiàn)了什么,過來問一聲。所以一面開門的時候,棠鈺一面笑道,“狗糖糖你是不是亂跑被發(fā)現(xiàn)了?”
只是話音剛落,卻見陳倏穿了一件寬松的袍子,也不像平日那般一絲不茍,頭發(fā)簡單束著,鬢間有凌亂的青絲,衣領(lǐng)也稍稍敞開,應(yīng)是平日里在府中的模樣,透著早前在歸鴻鎮(zhèn)初見他時候的慵懶和清貴,和這些日子在祖母跟前時見到的截然不同,應(yīng)當(dāng)……是臨時起意過來的,而且,也不準(zhǔn)備見祖母。
棠鈺看他,陳倏則看向狗糖糖,沉聲嘆道,“你自己說,還是我說?”
狗糖糖兩只爪子趴在他手臂上,因為天氣熱,一直伸著舌頭哈氣,一臉憨厚的模樣,卻全然沒有搭理陳倏,陳倏拿它沒有辦法。
不知為何,這幅模樣的陳倏和糖糖,棠鈺有些忍不住想笑。
陳倏也奈何看向她,“棠鈺,我們家兒子學(xué)會偷東西了……”
陳倏言罷,將手中的木簪遞給她。
棠鈺接過,很快,似恍然大悟般笑了起來。難怪她方才怎么都找不到這枚木簪子,還以為是掉在床下了,但是在床下也沒尋到,還納悶著,原來是糖糖拿走了。也難怪陳倏穿成這幅模樣就來了她這里,方才又一臉奈何問著糖糖你說還是我說。
棠鈺微微俯身,摸了摸糖糖的頭,“糖糖,下次不可以隨便拿別人的東西,這樣不是好孩子。”
“汪!”狗糖糖叫了聲。
棠鈺和陳倏都跟著笑了起來。
物歸原主,陳倏沒有在此處久留,陳倏抱著糖糖回府的時候,棠鈺莫名想起了很久之前在外祖父家中見過的那個孩子,他也是這般小心翼翼得抱著果果,怕果果摔下來,但是果果不怎么喜歡他,總想往她懷里竄……
外祖父提過那個孩子仿佛也叫長允?
但時間太久,她記不太清了。
他也不怎么愛說話,同眼前的陳長允判若兩人。
棠鈺覺得自己魔怔了,忽得,又想起早前做得那個亂七八糟的夢,夢里還有早前驛館的人,棠鈺微微怔住,不再去想。
***
再往后幾日,狗糖糖又來了幾次,棠鈺也習(xí)慣了。
棠鈺心細(xì),見它身上有被柵欄夾了的痕跡,知曉它是從柵欄縫隙里擠進來的,干脆尋了平日里它竄上竄下的痕跡處,稍稍松了半根柵欄,下次狗糖糖再來的時候,身上便沒有被夾的痕跡了。
日頭很快到了七月初十,棠鈺外出折回時,正好見有人在門口。
“您找誰?”對方還未扣門,棠鈺先問起。
對方看了她一眼,目光中略有驚訝,原本應(yīng)當(dāng)是來尋她祖母的,眼下,不由也問道,“你是?”
棠鈺應(yīng)道,“我是棠鈺,我祖母住這里。”
來人好像忽得對上號了,“哦,棠鈺!我聽你舅舅提起過你。”
……
原來來人叫金釗來,曾是舅舅生前的朋友。
家中其實有兩處鋪子,祖母行動不便,舅舅過世后,一直是金叔叔在幫祖母收租金。
棠鈺也在金叔叔這里聽說,其實舅舅在的時候,靠著兩處鋪子收租,日子還算充裕,足夠舅舅和祖母開銷,那時候家中也是仆從的。
后來舅舅過世,雖然地契還在祖母這里,但除了一處鋪子交了租金,也就是金叔叔這次送來的租金之外,另外一處鋪子已經(jīng)被人占了。家中只有祖母一人,旁人是欺負(fù)祖母一個老人家在家中。祖母求穩(wěn)妥,不想惹事,也不想給金叔叔添麻煩,所以也瞞著旁人,包括她。今日祖母應(yīng)當(dāng)是知曉金叔叔要來,所以特意支走她,怕她知曉,還想繼續(xù)瞞著她,沒想到她會正好遇到金叔叔。
金叔叔說起鋪子之事,也嘆氣,生事的人是城守侄子的朋友,在淼城就沒人敢管,不是容易事。
金叔叔這么說,棠鈺心中便清楚了,又朝金叔叔道謝。
臨走前,金釗來又提了一句,早前聽她舅舅提起過,家中應(yīng)當(dāng)還有一處田產(chǎn),但一直是旁人在幫忙照看的,金叔叔也不是很清楚了,但上次問起祖母的時候,祖母也一籌莫展。
金叔叔知曉的就這么多,悉數(shù)都告知于她,又告訴她若有事情可尋他幫忙,棠鈺應(yīng)好。
棠鈺看了看手中的這些碎銀子出神。
在宮中十余年,她從不主動惹事,也不怕事,亦有她自己的處事準(zhǔn)則。
她的積蓄夠她照顧好祖母,但她也知曉,鋪子的事就像一把鈍器,橫在祖母心口……
***
祖母并不知曉她提前回來過,棠鈺沒有想了想,沒有回家中,而是先去了一趟東市口。
東市口的這處鋪子,就是今日金叔叔送來租金的鋪子。
棠鈺見是一處布莊,生意其實還算不錯。
棠鈺隨意逛了逛,也有掌柜和伙計上前和她介紹,棠鈺特意呆的時間稍長,也留意店中的客人往來,這處鋪子的生意不差,棠鈺也買了兩匹布才離開。
帶著兩匹布,棠鈺又去了金叔叔口中的另一處鋪子,眼下,是做了一間金銀行,也就是首飾和頭面的地方。
棠鈺還為入內(nèi),就有伙計迎了上來,棠鈺隨意問了幾句,伙計應(yīng)聲,而后才迎了棠鈺入內(nèi)。
……
對面酒肆二樓,陳倏目光正好瞥到臨街店鋪門口那道身影。
棠鈺?
陳倏輕哂,來這里都能看到她,他見她懷中抱了兩匹布,通伙計說了幾句話,然后被伙計迎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