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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倏又道,“放心吧,我心中有數(shù)。”
陸冕誠思忖一番,還是開口道,“三哥,我和二哥都覺得……”
只是話音未落,又對上陳倏的一雙眼睛,陸冕誠泄氣,“三哥,你真要做天家女婿?”
陳倏沒有應(yīng)聲。
陸冕誠遂有些懊惱,“那你做你的天家女婿去罷!”
言罷,陸冕誠置氣出了苑中。
陳倏看著陸冕誠怒氣匆匆的背影,又想起方才他歡歡喜喜來見他的場景,不由低眉嘆了嘆,還是沉不住氣……
早年葉家,盛家,陳家和陸家,四家父輩交好,再加上幾家家中的孩子都不多,便放在一起排輩。
陸冕誠是陸叔叔的兒子,在幾人中年紀(jì)最小,所以一直喚他一聲三哥。
陸冕誠性子直爽,同陸叔叔如出一轍。
陸叔叔的死同天家有關(guān),陸冕誠對天家有怒氣在。
陸家如今除了陸冕誠,只有陸老夫人在。
陸家雖在京中,卻無子弟入仕。
陸家老夫人心中雪亮,所以能庇陸家太平。
陸冕誠還是太年輕,一幅喜怒都寫在臉上,沉不住氣。
陸家眼下倚仗的,還是陸家老夫人……
陳倏起身,立在窗前良久。
燕韓國中皇室衰微,各方勢力漸成氣候;外又有西秦,巴爾,蒼月等國虎狼環(huán)伺。
燕韓早已衰落,不復(fù)百年前鼎盛,皇室內(nèi)部腐朽不堪,忠良之后卻不得善終。
祖父和父親竭盡一生,輔佐皇室,最后卻落得遭皇室算計,死于非命。
他若不是因為當(dāng)時年幼,又有周媽媽護著,僥幸逃至平南,留了性命,敬平侯府早就無人了。
他的祖父,父親皆死在天家算計中。
后來各地皆生反逆,天家無暇顧及,再加上他年幼,天家才想著留他安撫萬州百姓。
天家對他并不上心,這才任由萬州發(fā)展鼎盛到了今日。
眼下,天家又老謀深算,想借同萬州聯(lián)姻,拉攏萬州,制衡國中各方勢力。
陳倏淡淡闔眸。
天家同他有滅門之仇,他怎么會尚公主?
如今的燕韓,已經(jīng)不是先祖在時的燕韓。
腐朽由內(nèi)而起,若不剔除腐肉,連根拔起,燕韓就是下一個北輿——百姓流離失所,淪為亡國之民……
窗外,夜色無邊,群星黯淡,破曉前的黑暗仿若泥澤一般,卻不會太長。
***
翌日早朝,陳倏乘馬車入宮。
到中宮門盤查后,方可步行至內(nèi)宮門處等候早朝。
朝中都曉敬平侯此次入京目的是尚公主,先不說天家有意拉攏敬平侯,光是萬州的富庶強盛,敬平侯在國中的地位就不可同日而語。
一路上,都有朝中官員上前招呼,“敬平侯!”
陳倏頷首致意。
“長允。”陳倏身后有人喚他。
長允是他的字。
這聲音也再熟悉不過,陳倏聞言轉(zhuǎn)身,眸間都是笑意,“二哥。”
葉家盛家陳家陸家這四家里,盛連旭同陳倏年紀(jì)最近,盛連旭稍長他兩月,陳倏和陸冕誠都喚盛連旭一聲“二哥”。
“下了朝有安排嗎?”盛連旭邀請,“一道去西郊馬場吧。”
陳倏知曉是二哥邀他是因為陸冕誠的事。
昨日陸冕誠跑來驛館見他,結(jié)果同他置了一場氣。
應(yīng)當(dāng)是回去之后就后悔了,但又拉不下顏面再來他這里,怕他說他,所以才讓二哥出面。
陳倏也不戳穿,笑道,“好啊,我不介意帶見明(陸冕誠字)一起!”
盛連旭忍不住笑,“你啊你!”
難怪太奶奶說他聰明,他什么都知曉。
他也一直是幾人中最聰明的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