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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到這個份上,就連一直只是旁觀鎮場的五條悟都變了臉色。
只有乙骨憂太還迷茫不解地看看老者,又看看佐治椿。
老者如同詢問小輩一樣,用聽似寬和的語氣問道:我們協會里還關押有不少詛咒師,那都是些罪大惡極之徒,即使動手也不必有任何心理負擔你看如何?
第38章 感應
那一天的最后, 佐治椿是被五條悟扛回高專的。
一次御忌,兩次神隱,高強度的術式使用擊垮了他的身體。在從審判乙骨憂太的密室中出來后, 佐治椿立刻捂著心口倒下,眼前發黑,呼吸間像是有一團火在胸腔焚燒。
!!!乙骨憂太立刻伸出手想要扶他,但五條悟早有預料,直接把他扛上肩頭。
等等!五條悟!那名使用神隱的少年之后你還要帶過來, 協會還要針對他的危險性做出評估
有人想要攔住他們,卻被五條悟釋放出的殺氣震懾在原地, 一動也不敢動。
只見五條悟回過頭來, 雖然目光被繃帶纏著遮擋住,但是那股殺氣仍然冰冷而鋒利。
他仿佛是從牙縫里逼出來一句:滾。
說完, 他一手扛著佐治椿, 一手拎著乙骨憂太, 瞬間消失在原地。
只留下一群協會高層, 面面相覷。
眾人的座次最靠上的位置, 白發的老人捋著長須,半晌, 桀桀一笑。
他終究還是要回來
暴露了起死回生能力的佐治椿, 注定會受到世家們最嚴密的關注,除非他就此留在高專內部,不再踏出一步, 否則遲早他們還能找上他
結果,佐治椿還真的就沒再離開過高專范圍。
他的身體開始急劇衰弱, 家入硝子面色嚴肅地給他做了個全身檢測, 最后沉痛地說道:居然是這樣。
五條悟火急火燎一般趕回來, 一直守在一旁:怎么了?
家入硝子嘆了一口氣:是天與咒縛。
佐治椿生來與常人不同,他的靈魂與身體并不像普通人那樣契合,這樣的特殊體質使得他擁有遠超常人的咒術天賦,卻也限制了他的極限。
越是使用咒術,他的靈魂就會越浮動,如果再不加以限制,那他恐怕活不過二十歲。
沒人想到神隱的代價居然會有這么大,只是短時間內使用了兩次,就讓佐治椿的臟器整體衰老了二十年。
雖然外表還是十五歲的少年,但如果把他送進醫院做個器官檢查,結果可能會顯示為一個接近中年的衰老程度。
這還已經是家入硝子全力救治的效果,如果沒有她的反轉術式,結局只會更糟。
怎么會有這種事。五條悟煩躁地扯下自己臉上的繃帶,在手中攥成一團。
佐治椿在此之前從沒有表現出任何天與咒縛的趨勢,沒人能預料到這個天生的詛咒會在此時突然爆發,以一種摧枯拉朽一般的氣勢,來勢洶洶地把他擊倒了。
乙骨憂太被五條悟一起帶了回來,因為情況危急,所以還沒來得及安頓。在家入硝子治療佐治椿的時候,他就頹喪地坐在角落里,不安地雙手交握著。
如果,他沒選擇救我的話他喃喃道。
會不會,就不會發生這種事了呢?
五條悟毫不客氣地打斷了他:別瞎想,跟你沒關系。
乙骨憂太一愣,轉頭將信將疑地看向家入硝子。
家入硝子面帶疲憊地點頭:五條說得對,就算沒有你,隨著椿的咒力量提升,他的問題遲早會暴露出來,頂多拖延到二十歲。
但要是真的拖到那個地步,恐怕真的就無力回天了。所以說提前發現不是什么壞事。
盡量給他準備一個清凈點的地方,不要讓他再接觸到外來的咒力。在我研究出解決辦法之前,只能先盡量拖延天與咒縛下一次爆發的時間。
家入硝子頭疼地看向佐治椿,居然會被自己的術式反噬成這個樣子,她還從來沒見過他這么凄慘的模樣。
隨后的研究之中,她發現一切外界的咒力都會給佐治椿的身體造成負擔。他的靈魂就像個填不滿的無底洞,隨著他每一次呼吸,鯨吞一般吸收著外界空氣中散布著的零散咒力。
對于普通咒術師來說,這或許是夢寐以求的體質,不用修煉,光是呼吸都會變強。但是對于具有天與咒縛的佐治椿來說,這種變強不啻為毒藥,會導致他的靈魂進一步與身體脫節。最后當身體再也拴不住靈魂的那一刻,就是他作為人類迎接終局的時候。
普通的靈魂在身體死掉后會消散,而佐治椿身負極強的咒力,他甚至有可能連安靜的死亡都無法得到,會在死亡的那一刻轉化為強力咒靈。
家入硝子對五條悟說:之前的十五年,椿都沒有大規模地動用過咒力,這讓他的靈魂還能勉強安穩地潛伏在身體之中。但是今天他一次性調動了過量咒力,為了填補這個空缺,他的靈魂主動地吸收外來咒力補充自己,現在已經不受控制了。
五條悟腦子很聰明,立刻就明白了她的意思:要控制他周圍的咒力濃度?
最好隔離一切咒力。
這雖然聽上去很難,但對于五條悟來說還真不是做不到。
除了天生的六眼和無下限術式以外,這人的腦子非常靈光,從五條家順了一本講結界術的書,自己研究了半天就搞明白了結界的布置手法,在高專后山給佐治椿專門圈出一塊地盤,用作療養。
要說硝子的研究有什么進展的話,最大的進展是她發現佐治椿雖然會無意識地吸納各種咒力,卻不會掠奪來自綺花羅的咒力。
咒術師們能夠完美地將咒力保留在身體之中,而咒靈不行,出于對佐治椿的性命的擔憂,一開始他們是打算隔絕這對兄妹倆的。
可是綺花羅自打誕生有意識開始,就從來沒和哥哥分開這么長的時間,不到一周,小姑娘就憋不住了。
幾次暴動都被五條悟鎮壓下去之后,小姑娘眼巴巴地望著哥哥沉睡著的后山,眼淚汪汪。
【哥哥,嗚嗚】
五條悟頭疼地看著她:你別搞得像我欺負你一樣啊。
綺花羅才不管那些,見不到哥哥,她就一個勁兒地哭,邊哭邊叫哥哥,到最后竟然還自己冒出來一句:【哥哥,不要死】
五條悟的雙眼微微睜大了。
他突然來到綺花羅面前,蹲下來:綺花羅,你剛才是不是又說話了?
時隔多年,綺花羅總算學會了哥哥之外的第二句話。
她哭著說,不要死。
同一瞬間,家入硝子驚悚地看著沉睡了一周之久的佐治椿像詐尸一般,猛地坐起來,一邊像是要把肺都咳出來一樣拼命咳嗽著,一邊紅著雙眼說:綺花羅綺花羅在哪里?!
他與天生自帶的天與咒縛苦苦做了一周的斗爭,最后因為對妹妹的擔憂,掙扎著醒來。
用佐治椿的話來說就是他們從出生開始就一直陪伴著彼此,就像是彼此的半身,綺花羅對他來說比任何事都更重要。
昏迷了整整一周,剛剛醒來,無比虛弱的他扶著頭說:我聽見綺花羅在哭
所有人都在思考要怎么讓他脫離昏迷,結果這人居然因為夢到妹妹哭了被嚇醒了,這真是讓人無語
家入硝子本來以為所謂的妹妹在哭是佐治椿的幻覺,是心理壓力過大產生的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