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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啟搖頭。他的眼中星光點點,似有千言萬語要說,可他卻不開口。
穆至持槍向前走幾步,她把槍抵在穆啟的胸口,雙目眥裂,她的眼睛里充滿火焰一般的紅。
“你說不說?”
穆啟伸手向上握住槍,把槍口像左移動,“你比錯位置了,這里才是心臟?!?
說完,他把手放下。
穆至一只手握住槍,另一只手空出給槍上膛。
“咔嚓”,槍發出清脆的響聲。
穆啟的臉上倏然浮出笑容,像是曾經,每一次穆至在校園里遇見他時,他想掩飾卻掩飾不住的笑。
穆至的眼生疼,她的手在板機上顫抖。
穆啟和穆至隔著一臂的距離,相互對視。
穆啟再次抬手握住槍,他說:“對不起,木木?!?
這一聲“對不起”蘊含著穆啟這幾年來的歉疚和堅持,他說出口時喉頭一緊。
“我不能告訴你理由。我知道你會恨我,恨我為什么讓你毫無理由地接受這些痛苦,對不起,可我不能說?!?
穆至的眼前模糊,她透過淚水看穆啟,總覺得他也在哭。
堅硬的槍抵在穆啟的胸前,他卻比之前每一次穆至見他都要平靜。
“木木,今天……哪怕你開槍,我也不愿意。”
穆至握住槍,死死抵在穆啟的胸前。
可穆啟依舊堅定,他閉上眼睛。
穆至咬住自己的嘴唇,半晌后,她扣在板機上的手緩緩松開,槍應聲落地。
穆啟睜開眼睛,他把面前癱軟在地的穆至一把擁入懷中,用自己支撐起她。
穆至緩慢抬起手,搭在穆啟的頸后。
在這個房間里,他們像曾經一樣擁抱。
穆啟陰晴不定,對穆至時好時壞。心情好時,他會對著她笑,把她背在肩頭;可若他心情不好時,他會粗魯地把她壓在身下,不許她反抗。這個過程,她傷痕累累,他也遍體鱗傷。
穆至從大熊那拿走這把槍時,大熊曾勸她,讓她放下過去。
“穆子不是鐵石心腸,你不知道他一個人,這些年扛了多少東西。為了達成目的,他連自己都不顧。有一次子彈差點穿過心臟,就差那么一點點,他命就沒了,可他都挺過來了。他沒服過軟,但老錢讓他別去打擾你,他就再也不去了。可我心里知道,他苦。穆至,穆啟要是有不對的地方,你多擔待,再看看他,再給他一次機會?!?
穆至伸手,從穆啟的襯衫領下摸下去,摸到他后背的一道疤痕,和大熊描述得無二,穆至的眼淚沿著穆啟的脖頸兒流入他的衣衫里。
“你以后還會再騙我么?”穆至問。
“不知道。”穆啟回答。
穆至默然,她沒有松開手。她問:“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槍里沒有子彈?”
穆啟“嗯”了一聲。
在穆至端著槍出來時,他的確緊張了一下。但當他握住槍口的時候,他就確定了,槍的重量不對,槍里沒有子彈。
穆至低聲罵了一句,穆啟悶聲笑,胸膛震蕩。
這世上有真有假,有人精明算計,有人傻到奮不顧身。
穆至是后者,穆啟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