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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身著一身大紅金凰通袖袍、頭釵一只九尾鳳釵、正斜倚在軟榻上的她一時沉吟,面色稍稍有些嚴肅,問道:
“此事不甚重要,另外一事乃是重中之重,你不可瞞我分毫!”
“奴婢不敢!”王讓功對蕭見深也是深具信心的,剛才不過一時慌亂,此時回過神來連忙表態。
駱太后便道:“那《相見歡》戲中所言,可是屬實?”
“……”王讓功。
他媽的哪個兔崽子把這玩意都給弄進了宮!
☆、章八三
西風蕭瑟,殘陽血照。
鳴金之聲隨著西風響徹整個戰場。
從天空向下看去,密密麻麻的而相差無幾、膠作一團的螻蟻似乎終于感覺到了疲憊,于是隨著頭腦的指揮,像來時一樣,一股腦兒地來,又一股腦兒地退后,只在地上留下了許許多多密密麻麻的黑點。
許許多多密密麻麻的尸體。
以及在那些尸體之中的,已殘肢斷臂,卻還沒有徹底死去的人。
那些人此刻正呻吟著。這樣的呻吟從四面八方匯聚成一團,在戰場上空凝成了一道遮天蔽日的陰云。
陰云之下的這一日,已是琴江城下激戰的第十五日了。
儲存在城中的弩箭與投石在這個時候已經消耗得差不多,滾油與滾水開始一桶一桶地運上城頭供守軍使用。
城中所有的青壯年的男子全都被臨時整編入伍,分發了武器做了最基礎的訓練之后,便被趕上城頭直面刀兵的兇險。
甚至還不止男子。
在那一排排的城墻上面,間隔許久許久的位置,能看見一個或者幾個身量矮小、眉目清秀,雖然穿著與其他人一樣服飾、露出領子之外的脖頸上卻并沒有喉結的士兵。
這些士兵都在自己的胳膊上纏了一截紅色繡金線的絲緞。
這種艷麗的顏色在一種灰頭土臉的士兵中顯得額外醒目,連帶著那些纏著絲緞身材瘦小的兵士也顯得額外醒目了。
但他們再醒目,也不會比正再城樓上的孫將軍更為醒目。
孫將軍的身旁還站著另外一個人,他們并排而立,不分高下,在這幾日間幾乎日日相見,每每見面的第一時間,總要相互問上一句:
“孫將軍聯系到了陛下嗎?”
“楊日使聯系到了陛君……不不,聯系到了傅樓主了嗎?”
孫病這一順口就把那不好公布天下的稱呼給說了出來,一時之間險險咬到了自己的舌頭!
楊正閻并未發現什么不對,只道:“并未。”
于是孫病松了一口氣,也回答了一句:“并未。”
話音方落,兩人失望地對視一眼,也沒多說什么,孫病繼續守在城樓之上,楊正閻則順著墻梯走了下去,正好與上來視察的聞紫奇撞了個對面。
他向左右一看,示意聞紫奇跟著自己走到一旁。
“這幾日我們的損失怎么樣了?”
“傷了一半,死得不多,不過后遺癥嚴重,好些人以后只能養老了。”聞紫奇言簡意賅。
“哦……”楊正閻含糊地應了一聲。此刻他心中正在緊張的打鼓,不知道自己在傅聽歡不在的情況下把危樓的所有人全都拉進了這個絞肉場中究竟是對也不對。危樓眾人為傅聽歡的根本班底,春蟬蠱一事起于武林,危樓自然責無旁貸,但要說現在這種攻城拔寨之事……說得不好聽一點不就是叔叔和侄兒爭天下嗎?打來打去都是他們蕭家的事情!若不是自家樓主與那位是那種關系,若不是唯恐來日自家樓主在那位面前沒有底氣,早在春蟬蠱一事聊了的時候楊正閻就再把危樓的人給再拉走了,哪會到現在叫那一個個嬌滴滴的女兒家都成了黑碳般的模樣?
聞紫奇這時看著楊正閻沉思了一下,說:“有一件事。”
“什么事?”楊正閻隨口回答。
“你什么時候知道的?”
“哦,這有什么……”楊正閻都回答到了一半才突然醒悟過來,忙道,“知道什么?什么知道?我聽不懂你在說什么!我有時先走了!”
言罷也不讓聞紫奇再說兩句話,一轉身就匆匆跑掉了。
聞紫奇:“……”
她心想你怕什么,我早就知道得不愛知道了……
此刻城樓之上。
孫病一只手扶著垛口,極目眺望遠方那連綿的軍帳和開始埋鍋造飯的敵人,嘆了一口氣之后,自言自語道:“春蟬蠱一事后,江南幾無可用之兵……琴江城孤城一座,若非先前解了春蟬蠱,就算我三頭六臂八個腦袋,也不可能真把敵人喝退……”
但就算解了春蟬蠱,琴江城還是孤城,整個江南除了蕭清泰的士兵沒有中春蟬蠱依舊橫行之外,幾乎找不出另外一個完整的隊伍。只能依賴于朝廷早早知道了這邊的事情,派出馳援之部隊……又或者蕭見深的及時出現。
但已被封鎖的江南,消失不見的蕭見深……
他們真的能夠趕來嗎?
孫病久久不語,只有一句話在心中浮現,越見清晰。
自來文死諫武死戰。
若真到了城破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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