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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八十
茅舍就叫做茅舍,不管是聶齊光還是蕭見深,顯然都沒有為這幾間草屋取名字的閑情逸致。
蕭見深與傅聽歡先入正堂,在聶齊光的畫像之前上了三柱清香。
裊裊的煙霧似為畫中穿著灰色短褂,平平無奇的老者添了幾分仙意。
而后蕭見深帶著傅聽歡一起參觀了這個小小的被籬笆圍成的院子。
遠處的山巒在云霧中若隱若現(xiàn),近處的屋舍則在樹蔭里參差仿佛。
傅聽歡這才發(fā)現(xiàn)他剛才出來時所見到的籬笆小院并非全部,而只是其中之一。
這里有許多大體這種模樣的籬笆,每一個的就中布置當然不盡相同,有些就和蕭見深師父聶齊光一樣是個普普通通的農(nóng)家院落模樣,而有些則特別的有武林高人的風采——就是在亂石與激流之下的一個百年不朽的蒲團!
若是這蒲團放在外頭,傅聽歡少不得要嘖嘖稱奇一番,但放在這里……尤其是蕭見深明顯說了這就是別人屁股下坐著的東西的時候,傅聽歡的思路也不免跟著歪掉了:“這位前輩高人……餐風飲露就夠了?住的時候連個瓦片遮著頭頂都不要?”下雨刮風了可怎么辦?
蕭見深聞言深沉地看了傅聽歡一眼。
傅聽歡正自想著對方莫非要說著前輩高人在另外一個地方有屋子,這只是對方的面壁之所……就聽:
“這位祖師在這里呆著的時間短。”
“哦?”
“大約一生之中,也就回來個兩三次,每一次一個時辰不到。”蕭見深說。他順便補充,“其實現(xiàn)在也就是我第三五次回來……小時候我在此地呆的時間不算短,回來的次數(shù)倒還真不多。”
“……”傅聽歡竟無言以對。
他們最后又去了此地的寶庫。
這倒算是那些個真正的寶庫了,一間屋子最多放上個三五樣,樣樣都被已最妥帖的方式收藏在主人最能夠看見的地方。
比如說床頭的架子中,又比如說書桌的桌案上。
傅聽歡見著了一串十八子佛珠手串,一面八卦蟠龍鏡,一塊花紋繁復的羅盤,還有一個晶瑩剔透的璧玉匣子。
這璧玉匣子不過一個手掌大小,通體溫涼,寒氣引而不發(fā),只怕正是外頭那存放藥材的玄玉冰最為精髓的一個部位!
也不知里頭究竟藏了什么樣的天才地寶?
傅聽歡不由心生向往。
蕭見深在一旁道:“……你最好不要抱有太大期望。”
傅聽歡:“……你知道我抱有什么期望了嗎?”
蕭見深道:“值錢的都在外頭了,有點意思和有意義的才放在這里。”
傅聽歡:“……”還真知道我抱了什么樣的期望。他只好道,“也不知里頭放了什么東西……可惜不能打開來看看。”
蕭見深說:“為什么不能打開?”他突而揚揚眉,“人都死了,還在乎這種身外之物嗎?”
傅聽歡覺得言之有理,果斷將手中的盒子直接打開一看,又以更快的速度將盒子猛地合上!
在此過程之中,蕭見深一直在旁邊做出一副高深莫測的模樣。
直到傅聽歡沖著蕭見深冷笑了一聲:“你什么時候打開過這個盒子的?”
蕭見深:“……”
他只好道:“小的時候,看著挺好玩的就打開了……然后里頭的東西就因風而變成了一堆灰燼。其實里頭也沒有什么東西,就是一串糖葫蘆,還是被咬了一口的糖葫蘆。”
傅聽歡:“……”他一臉你是認真的嗎?
蕭見深并不解釋,而是左右看了看,突然走出屋子,從外頭的的柴火堆中拔出了一把刀來丟給傅聽歡。
傅聽歡剛才還真沒有注意過這把就插在一塊木頭上的東西,此刻接到了手中一看,他突然覺得刀鋒冷銳,寒光逼人,再定睛一看,竟是那早已失傳于江湖的名刀天缺刀!
傅聽歡:“你們……”
蕭見深嘆了一口氣,緩緩解釋道:“東西太多,記不過來,用不過來,沒啥意義啊……”
這一日的辰光已過。
當蕭見深與傅聽歡真正在屋中休息的時候,蕭見深脫下了自己手上的那只手套。
曾經(jīng)在墜崖時候傷入骨髓的手在現(xiàn)在已經(jīng)愈合得差不多了。經(jīng)絡(luò)、肌肉、皮膚,全都一一生長回去,只是新的皮膚與老的皮膚在顏色上有些差異,但這已經(jīng)無關(guān)緊要。
傅聽歡與蕭見深并排躺在床上。
月光悠悠地照亮他們身側(cè)的一個小小窗戶。
他執(zhí)著蕭見深的手看了好一會之后,才忽然醒悟:“原來我半夢半醒之間見到的情景是真的。”
“你還記得你說過的話嗎?”蕭見深問。
“嗯……”傅聽歡側(cè)了頭,看著蕭見深調(diào)笑道,“你我在三生石上,刻下百世情緣,這生生世世,我為男來君為女,我必為你鋪上那百里紅妝,叫卿鳳冠霞帔,風光嫁我?”
“不是這個。”蕭見深說。他伸手輕輕一抱,就攬著傅聽歡的腰把人抱到了自己的身上。
對方的長發(fā)像墨云一樣從天空鋪灑下來,其上所綴有的星點銀芒,正是被天上之星辰落于此處。
“你夢囈之時說……”蕭見深道,“不要走。”
他看著傅聽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