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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絕不是一個見到情人、愛人、甚至知交好友會有的神態!
因此傅聽歡也不由得愣了一下。
在這一愣之間,傅清秋已經來到了他的身旁。傅清秋的手掌同時抬起,輕輕按在了傅聽歡的肩頭。
這一動作并不劇烈,看上去就如同父親與兒子親近,拍了兒子的肩膀一下。
然而自家人知自家事。
在這一掌拍在傅聽歡肩頭上的時候,綿柔的掌勁已前仆后繼地涌入傅聽歡體內,在涌入傅聽歡體內的第一時刻,這些掌勁已如蛛網一樣控制住傅聽歡本身的內勁,叫傅聽歡一時半會,被釘在原地,不能言也不能動。
此時傅清秋急喝了一聲:“糧草之事已安排妥當,走!——”
那最后一個‘你’字未落,傅清秋已拔地而起,如那飛矢急虹掠過天空,朝遠處逃逸,不過一瞬,已經投入遠方山林,鴻飛冥冥。
從傅聽歡來了之后,傅清秋只說了兩句話。
每一句話,傅聽歡都沒有反駁。
若傅清秋說的是假話,傅聽歡不會承認;若傅清秋說的是真話,傅聽歡不屑否認。
于是蕭見深只看了傅聽歡一眼,什么也沒說,轉身追傅清秋去了。
一共三個人的薛莊轉眼就只剩下了傅聽歡。
傅聽歡在兩人都離去的數個呼吸之后,終于化解了傅清秋打入體中的內勁。
一絲鮮血溢出他的唇角,紊亂內勁沖擊經脈的疼痛連著心臟鼓噪的難受,竟叫他踉蹌了一步!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用力握緊腰側那曾經斷裂又被他悄悄粘合好的白玉簫。
他并非蠢人,此時當然或多或少地發現了蕭見深與他還有誤會。
誤會并不真正重要。
真正重要的是,他冥冥中終于有了一念。
這一念叫他如醍醐灌頂,明白了自釋天教一路以來,他反復追逐蕭見深卻最終至于這樣結果的唯一理由。
他與蕭見深在一起。
可蕭見深并不信任他。
蕭見深從沒有真正信任過他。
☆、章七六
“我……已計劃了這么多年。”
“諸般布置,諸多后手,勝負就在此一日。”
“糧草,歸元山莊,我身邊的先生……我全都拋了出去。”
“非蕭見深死,乃我們亡。”
“但今日這連環計局中局,蕭見深只身一人深陷其中,縱插翅難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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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見深雖慢了傅清秋幾步,卻沒有慢上傅清秋多少。
薛莊所處位置乃津河源頭之附近。背靠深林,深林依山,向上而走,行過數十里之地,陡然險峻,如叢劍插天向上,又有飛瀑高懸于此,其一川洪流自天而下降入江流之中,其聲若玉石相擊,砰然而碎,轟然而響。
傅清秋知道蕭見深在自己身后的幾步之距。
事實上,在他剛剛進了森林往山上走之際,他就頓覺芒刺在背,惶惶不能安穩。
一定是蕭見深已經追上來了,傅聽歡竟不能稍絆住蕭見深的腳步!
但似傅清秋之輩,自然不可能將所有希望壓在一個人身上。
傅聽歡的來到吸引了蕭見深的注意力,為他掙出了一線生機;傅清秋抓住了這一線生機之后,唯一要做的就是讓這一線生機變做真正的生機!
而如何搶出生機,傅清秋早有腹稿。
這乃是蕭見深親身至此最重視的最終的目的,也是他為自己留下的最后最終的后手!
他此刻就在向這后手之地疾馳而去。
在糧草之事出來之后,他一邊向幕后之人獻計,一邊接著這個機會暗暗摸清楚了糧草存放之地。
因此當對方要引誘蕭見深深入險地而要將他與糧草全拋作棋子一道放棄的時候,他便直接將蕭見深引來此處,并且在到達這個存放地點的上空之際,將那藏在懷中的數個火折子向半空一擲,又使出百生掌,在半空中就叫其一一點燃!
如此風助火勢,哪怕蕭見深近在傅清秋之背后,一時半會之間,也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這飛向不同方向的火折子落入了底下的森林之中。
于是火焰就在這瞬息之間直躥了上來!
熊熊烈火以一種絕對不尋常的速度以一個又一個火圈的形式躥升起來,大火圈套著小火圈,小火圈又和小火圈相交。
而在這驟然躥起的烈焰之中,本來一直追蹤傅清秋的蕭見深在這一晃之間,已經看到了那藏糧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