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醒的兔子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們來到的那一日正是外族鐵騎踏破城墻入侵城池的那一天。
火光如星光開滿大地。
哀求聲,呻吟聲,狂笑聲,歡呼聲,種種聲音匯聚成一道苦難又瘋狂的洪流,交纏著直沖云霄,而后天也承受不住,飄揚著落下碩大的雪點來。
蕭見深與師父站在一處城池的高處。
他看見狄人用刀剖開懷孕婦人的肚子,讓里頭的一團血肉淌在地上。
他看見狄人以繩索捆住不足六尺的孩童,拖在馬后生生拖死。
他看見無數手無寸鐵的百姓被驅趕到了一處,被潑火油活活燒死。
他還看見了另外的百姓同被驅趕到一處,自己挖坑,將自己活埋。
師父還在身旁談笑風生,指點著這一戰中雙方的失誤與優點。
到處都是火,到處都是血,漆黑的黑夜如同囚籠一樣將世界里的人困住。
然后虎豹豺狼如同身處樂園一般,將人如羊一般驅趕戲謔,殘忍分尸!
蕭見深想要沖下去,可來自肩膀的,來自師父的力道將他驟然壓制。他一下雙膝落地,跪在地上眼睜睜地看著面前所發生的一切,聽師父詳細例數被殺的每一個人的生平:
“那是東街的寡婦,最是貞潔不過,已為未婚而死的夫婿守了七年有余,現在正被人在光天化日之下奸淫取樂。”
“那是在這城中開客棧的掌柜,平生憐弱惜貧樂善好施,但現在被人割斷了四肢哀嚎流血而死。”
“還有那些剛剛出生的嬰兒,一睜眼,看見的不是天空飛鳥,父母親人,而是血和火和刀鋒。”
“哦,你看。”師父平靜說,“有一個小隊的狄騎正在以追逐獵殺懷抱嬰兒的父母取樂,他們在比賽誰殺的更多更好。”
習武之人目力驚人,那些城中殺人者猙獰的面孔,被殺者絕望的臉龐,一一映入蕭見深的眼中。
最后一對奔跑的父母也被殺死了。嬰兒從婦人的臂膀中拋離。還在半空的時候,身后的飛矢就如蝗而至。
蕭見深奮力掙扎,雙膝落地處,無數的龜裂如蛛網向四周輻射。但肩上的手如同一座大山將他牢牢壓在此處。
他用盡了全力也無法掙脫,鮮血開始自唇角溢出。
毫無用處。毫無用處。毫無用處。
飛矢已碰觸到嬰兒的襁褓。
毫無辦法。毫無辦法。毫無辦法。
他閉上眼睛不愿再看,按在肩膀的手卻猛地灌入一股內勁,逼得他睜眼再看!
于是血幕在眼前拉開。
箭矢貫穿了嬰兒的頭顱,脖頸,身軀,四肢。
她帶著最后的生命高高揚起,然后如垃圾一般砰然落地。
更多的鮮血從蕭見深的唇角和膝蓋處流出。他整個人足足矮了三寸,膝蓋也陷入石地三寸。
他又仰頭看著自己的師父,卑微得好像凡人注視神明:“……您能救這個城池中的所有人。”
而師父淡淡一笑:“癡兒,為師修的乃是無情道,這天地如烘爐,蒼生如螻蟻,我既不會救螻蟻,又怎么會救這如螻蟻一般的人呢?”
蕭見深還看著自己的師父,憎惡得仿佛這是永世仇敵:“……您真無情。”
師父毫不在意。他慢條斯理說:“你憤怒、哀傷、感同身受,你想為世人的苦難拔劍而起。”
然后他的聲音突然變得宏大而冷酷:“可這一座城池已成焦土!”
然后聶齊光的聲音又恢復了尋常:“你再憤怒,再哀傷,再痛苦,再有情,都毫無用處。”
他轉過臉,他看著面前已成焦土的一切。
他同樣在問自己:我有情,有用嗎?
過去一晃而逝。
天光將白,地上落了一層銀霜。
站在樹下的蕭見深肩上,發上也是點點星霜。
拂了一身,還滿。
他撫摸著傅聽歡的輪廓,凌厲的眉眼,高挺的鼻梁,軟得不像是男人的嘴唇,和喉中并不分明的特征。
他的手一路往下,一層一層地解開傅聽歡身上的衣服,當所有裹縛于人體的矯飾都褪去之后,他看見了完美如神明創造出來的身軀,以及身軀肩胛處淺淺的一道紅痕。
那似美人口中的胭脂,又像鳳凰頭間的紅翎。
蕭見深俯身下去,就著那道紅痕輕輕舔了一下。
溫熱濕漉的感覺便從皮膚一直傳遞到心間,讓傅聽歡心臟都連帶著顫抖起來。
“疼嗎?”蕭見深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