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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無量山附近散溢的黑霧,原來是從他周身發出來的, 并非天界降下的雷云。司芋瞇眼看,只見簡流川的腦后、脊后都有黑氣裊裊。而他冷雋的額心,更是一只黑金色的兇鳥在忽明忽暗。
“哎喲,哎喲,我老腿誒!”
“我胳膊啊!”各位掌門發出哀戚的痛喚,相護攙扶著站起來。
簡流川劍身稍稍一動,那些掌門瞬時感覺又一股強力滲近,嚇得趕緊再趴回去。
簡流川眼皮微抬,無動于衷地看著外面那群宵小,有的手上握著大刀,有的拿鐵斧,有揮著百齒輪的、千斤錘的,哪一樣都置人于死地。
只有正中的女子,攥著一柄毫無震懾力的短匕懵懂地站著,穿一抹嫣紅的襦裙,風吹著小腰上的櫻花絲帛翩飛。
他嘴角哂了一哂。
淡淡道:“師兄與眾位掌門到此,可是恭賀我(* ̄︶ ̄)渡劫出關的?”
“是啊,是啊,恭喜乾淵師叔祖修為更上一層,此乃我蓬萊仙府之榮光也!”眾掌門尷尬地拍去膝蓋上泥水和爛葉,硬著頭皮說道。
一邊說一邊裝腔作勢地把兵器急忙收了起來。
承禹師祖難言地看著簡流川,沒錯的話乾淵師弟現已經闖過歷劫,入了煉虛境。就連自己與幾位掌門親自布的結界,在他眼里都如若鴻毛,稍稍移動劍氣就破解,甚至反噬原主。
承禹兩眼盯著師弟脊后裊裊的黑霧,師弟依舊一貫的冷雋清逸,仿佛對任何都渾不掛心,可他身上的黑霧是怎么來的?難道說……他在岱峰老祖飛升后,竟然短短時日破解了被封的心魔,把魔氣釋放了出來?
誰人給他的助力。
簡流川自然知道師兄在想何事,只若無其事地斂藏黑霧和額心的神鳥。豐神俊逸的臉容頓時又一派正氣,笑說道:“還要多謝師兄安排如此周全,使師弟全身心攻克陣法,得以破陣而出。”
他明明語帶暖意,怎生聽得人卻如芒在背,好像暗示不攻克劫數就是死。
承禹師祖只得陪著訕訕一笑:“哈哈,師弟見外了。當日雷霆兇猛,委實讓仙府弟子人心惶惶,如此一是為了安定人心,二也可避免誰人吵擾了師弟。”
簡流川:“是師兄考慮得周到。”
承禹師祖就暗瞪了司芋一眼,示意她可以過去了。
司芋緊忙點頭,可她不會飛,一時把飛行掃帚拎出來,乘坐到簡流川身邊,動容道:“川川……弟子好擔心師叔祖安危。”
呵,簡流川壓根兒不把她的話當話,冷淡掃了眼她的破掃帚,悠然起身道:“三七二十一日,本尊還以為你只當我死了。”
司芋想起自己前些天給他發的那條“一路走好”,當時還想發完就收拾東西走人、跑去人間界快意瀟灑的。他看了,顯示已閱無回復。
現在想想,是有點咒他死的嫌疑。
她便硬著頭皮,嘟起嬌潤的嘴唇:“哪里有,弟子只是……有點想師叔祖了。”
此處應該臉紅,她動人的臉頰上暈開羞澀的柔情。
簡流川對她的花言巧語已有十級抵抗力,旁若無人地勾住她纖盈腰肢,比她更要溫柔地淺笑道:“既然如此,司弟子今夜便隨我回云鼎峰吧!”
話畢,劍氣入袖,往蒼璃劍宗方向飛去。
無量山的林子旁,眾位掌門就眼睜睜看著傳說中清冽如神尊,瀟冷不沾風月的乾淵師叔祖,抱著瑰姿艷逸的小女弟子,這么飛走了。
眾掌門:咿——
好,好啊,這是好事!
承禹師祖暗暗齜牙,師弟既入了煉虛境,眼下就絕非他們好對付得了。那么接下來就端看這個丫頭的本事了,瞧著小丫頭對乾淵的迷戀,彷如刻骨入髓、十分主動。竟沒想到混沌五靈根的廢柴弟子,還是有些諂媚的本事。
莫要小看了蝕靈蠱的作用,蝕靈蠱會讓靈根漸漸千瘡百孔,而(* ̄︶ ̄)且隨著蠱蟲的蠶食還會讓宿主雙方上癮。
等到銀銷閣的萬靈丹煉成,把自己體內的魔穢殘留掃蕩干凈,再一舉修為提升,沖破境界,到時候莫說弄死師弟了,就是收壟整個仙府都是小菜一碟。
他乾淵在云鼎峰種毒蘑菇,要把參加除魔大戰的趕盡殺絕是么?做為當年出主意的軍師諸葛,承禹師祖首當其沖,但是,承禹絕不坐以待斃,等到自己殺了乾淵,一樣用他來祭震魔君丹魂,誰也別想逃過!
哈哈哈哈哈。
承禹這么想到未來的事,已經仿佛勝利在望,心里漾開了得意的浪花。
*
一路往蒼璃劍宗云鼎峰上飛,夜風吹拂著衣縷撲簌輕響,有花香攜著風飄上來。飄到男子雋雅的臉龐上,也飄到司芋攥著他衣襟的小手上,他今夜著一襲暗藍綾袍,發束墨玉簪,長眸深情,看得司芋犯花癡。
司芋咬唇嬌笑,扭頭不跟他對視。
簡流川一路默然,到得仙瀑谷上方,啟口道:“今后別亂搞那些歪門邪道的蛾子,否則收回你這塊地使用權!”
司芋楞了一怔,花癡被打破,又想起來許多還沒清算的賬。她就道:“原來碗果然是師叔祖震碎的,你為何震碎我的碗?不知道那碗多貴嗎,百瓷閣里的絕品,一共就兩套,花紋天下難找,我下了好大的決心才舍得買。一套六個,被你打碎了一個,好可惜。”
簡流川斂眉冷肅道:“因為這里是本尊與你的獨享。”
自然不允許你與別的男子眉來眼去,何況還并不止一個,不止一次。
哦霍!
司芋說:“所以那天晚上的魔修就是你,簡流川,乾淵,師叔祖,你好正氣凜然,浩然正氣,守正不阿哦!”
簡流川并不回避,薄唇勾起:“不然呢,你一邊與那紅衣夫君一夜幾次,起誓為他守貞,轉頭又對本尊送早膳獻殷勤。若非同一個人,你此刻的腰還能接在此處?”
說著,撫在她腰肢上的大手捻揉,暗示她早就該被連腰掐斷了。
月色下他的模樣奇為俊美,濃眉高鼻,一忽兒是仙尊的冷冽清然,一忽兒變作魔尊的妖紅邪魅,故意給她看清。
司芋發現自己兩個都喜歡啊,吶吶地問道:“那你到底是幾個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