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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住在武陵山上,最擅制茶,每每一個大白瓷碗,泡幾根茶葉,無聊坐在山門口發呆上一整天。
另一頭,合歡宗的流云掌門和煙茹師姑仰著脖子,也在一目不錯地留心觀察著。
大弟子沈千沉那日回來,已經把情況和她們秉明過,流云掌門和煙茹師姑都看了沈千沉帶回來的回溯鏡。
但見鏡中的澡池一幕,女子隔著簾紗傲然嬌挺,嫣紅似珠玉,腰肢纖如一掌,秀致白皙的腳兒柔滑得掛不住水。
這樣好的身段,然而那種姣色婀娜在她身上卻不過多顯露,只無形無時不透著討人心動的柔媚,讓人防無可防。聽冷月匯報說,半日的功夫就見她勾上了一個道行高深的仙尊,夜半三更才衣裳半掩地抱回客棧來。
一個甚么根基也無有的小女子,獨自穿梭妖靈界,能執鏟種地,種什么熟什么,也能化身魅惑,引纏道侶共歡愉。竟連眼前這條由師祖師公特制出的應考仙橋,對她而言都如若過平地一般。
流云掌門不禁想起青云師尊說過的惑星出世。
那惑星周身彌漫著淡紫幽藍的霧氣,不善不兇,近善則善,近邪亦不拒。而且最是容易依附強星,并對其衍生出助力,越是強星越為容易受其蠱誘。
且不論從大道上來講,需要將此女惑往正道上引。單說合歡宗的宗門教義,這個女子若為惑星出世,那么就最適合做為合歡宗的弟子了。可采陽補陰也,亦能以陰助向陽生,雙向修煉,功法加倍,乃天生的神器。
合歡宗已經多少年沒有過這樣優越的修煉奇(* ̄︶ ̄)才了。
因此她們都十分關注著這個女子。然而萬物此長彼短,她美貌嫵嬈生得太過,只怕技能會不足。流云掌門和煙茹師姑生怕她闖不了關,早已暗中派了冷月和寂雨去盯著,務必確保她上得島來,測一側靈根再做計較。
如此一想,心里才感稍稍安妥一些,還是靜待闖關吧。
端坐廣場正中的承禹師祖,聽著大家的討論,笑著道:“想不到本尊與四位師公耗費數日研究的陣法,在他們幾個眼里卻長驅直往,后生可畏啊,呵呵哈,師弟看是如何?”
承禹師祖是個和顏悅色、溫雋儒雅的中年男子,威嚴中又讓人有親和之氣。
在他一旁的長案上,坐著乾淵師叔祖,兩人皆是岱峰老祖的親傳弟子,也是蓬萊仙府中僅有的化神期大佬之一。
岱峰老祖已閉關潛心修煉多年了,仙府中的事務便皆由大弟子承禹師祖主管。
乾淵師叔祖看起來甚為年輕,二十多歲的青年模樣。相傳乾淵師叔祖乃當年除魔大戰時遺落凡塵的天界骨脈,擁有仙品靈根,天生的劍心,乃是個修煉的奇才根骨。
他早早便已經沖入了化神境界,只是因受心疾所擾,常年待在云鼎峰上清修,性情寡淡。
此刻面前的茶盞冒著裊裊白煙,飄開溢香茶葉,到他們這樣的境界早已辟谷,茶不過做為怡情應景之物罷了。
乾淵師叔祖一襲肅白斜襟長裳,斜襟一絲不茍地理在頸下,外罩青藍色刺繡云龍的氅袍,輕風拂過,吹開袍擺揚展翻飛。
他束著神鳥白玉冠,豐神俊逸,那氣宇冽冽、超凡卓然,是在場所有仙尊所不能及的。圍觀的女修們無一不敬慕他英姿,只想看又不敢多看,生怕看多了亦是種褻瀆。
原本這樣的場合乾淵師叔祖并不參與,但許是剛好出山散心歸來,恰逢仙府招考弟子,這便臨時隨意添了一席座位。
他身旁蹲著一只齜牙兇目的白毛小犬,牙尖似刃,仙府之內無人敢接近,兩耳朵之間還有個像竹筍的獸角。
看見時光幕里司芋姣好的顏頰,微微帶笑的嫣紅口唇,不禁嗚汪叫著去咬主人的袍袖。
乾淵師叔祖按住它腦袋,只淺淡勾唇道:“師兄覺得怎樣好就是,師弟不關注這些。”
承禹師祖知道他對閑雜從無興趣,便朗笑呵呵道:“師弟權且看個消遣,只作放松好了。”
“師兄所言極是。”乾淵師叔祖微揚起俊美容顏,手指掠過茶面一彈。
一滴茶水蕩開細弱的回響,在前方的風中化為虛空。
*
“唔——”司芋正如常地走著,忽然感到一股吸力向她抓過來。司芋腳下一絆,下意識往前撲去,只覺得一股旋渦急轉著,像要把自己吸下去。
奇怪,就算她沒落過陷阱,但也知道陷阱下皆是云霧,落進去就回到舞劍崖的起點了。怎么會突然增加個水旋渦呢?而且,導航標為何沒有提醒?!
導航標似乎(* ̄︶ ̄)臨時出錯了,無法應對突發狀況,不斷閃爍著紅色的信號和嘟嘟警示。原本扭曲出去的形狀又迅速地縮回來,重新繞開旋渦再勾出新的曲線。
但已經來不及,眼見司芋整個人跌飛起來,傷心地在風中緊閉眉眼——嗚嗚,我的五萬億保命天蓬罩,進不了仙府種不了靈植存不到金幣了!
只正在往陷阱飛撲進去的瞬間,她的臉頰好像貼上了一個弧形的塑料泡泡。然后在她還沒醒神過來之際,“哧”一下沿著球面滑落在地。
耳畔聽見了錦鯉“呲悠~嗶咕~”的小萌音,甩甩尾巴不見了。
原來天降好運泡泡是這個意思,來一個泡泡把陷阱口給堵住,她就滑下來了。
司芋劫后余生般地站定。
把藏在頭頂上方云霧里的冷月和寂雨,嚇了個夠嗆。冷月和寂雨手上拿著一條緝鎖鏈,原本是大師姐派她們來的,生怕司芋過不去,若遇到她掉下陷阱,便及時把她吊進來,放在一旁,務必讓她順利闖關到島上。
結果看司芋似乎比她們還知道陣法,每次都恰恰好地繞過機關走,比她旁邊那三個有些根基的道友還厲害。
莫非小師妹還有這樣天生的自帶好運不成?冷月和寂雨凝眉不解著。
卻忽然憑空多出來一道水渦,把司芋抓著往里吸。奇怪,明明在闖仙橋這一關不可能會有水出現啊,莫非試卷吃錯了?
就不能讓小師妹失敗。冷月和寂雨正要施手,可好,司芋又險險地滑坐下來了,再一次避開陷阱。
呼~到洞口了還能滑坐在旁,只可用天降好運來形容了。冷月和寂雨默默吁口氣。
“司芋,你沒事吧?”
小谷敖融他們幾個跑了過來,不料太著急了,小谷驀然一只手插進了陷阱里。眼看著她就要被吸進去,小谷連忙伸出玉笛在旁邊一刺:“……快救我!司芋,我一定不能失敗!”
小谷的神情異常凝重。
司芋知道她是一定要考上的,那是小谷家族的重托。小谷因為負擔太重,一連幾天都沒吃過好飯睡過好覺。
司芋連忙拉住小谷的腰肢,把她用力往上拖。
敖融和宋青宴跑至跟前,正要一人一邊攥住她肩膀。小谷感受到敖融靠近,伸出玉笛想換個姿勢,不料玉笛一絆,卻把敖融絆倒在了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