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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睜開眼時看見的事物第一時間占據了鏡的心神, 讓他暫時沒有工夫注意那些聲音。
面前的人是熟悉的,有著白色長發紅色眼睛、總是帶著點倦怠與無趣感的男人,也是養育了他很長時間,自稱為父親的人。
可這個人又是陌生的,畢竟在此之前, 鏡從來沒有從這個自持力量的男人臉上看見這樣慶幸而激動的神情。
那雙什么都不放在其中的眼睛, 此刻專注又認真地看著他, 仿佛在注視一件極為珍貴的寶物。
他聽見澀澤龍彥微微松口氣的聲音:你醒了。別擔心, 你的傷口恢復了。
嗯。鏡下意識回答,有點弄不清他怎么出來的。
然后在他驚愕的眼神中,一向自傲的白麒麟微微低下頭, 竟然說出了他從來沒有想過的話:抱歉, 我失算了。信任了魔人的下場就是會被其反噬,這次是我過于急躁了。
我也明白了, 無論如何, 拿你去做賭注, 實在是太冒險了。他的嗓音低沉微啞, 帶上了少見的不安,鏡,你沒事就好。
不知為何,說完這些,澀澤龍彥抱著鏡的手稍稍用力,好像是在擔心什么。
鏡順著力道瞥了眼傷口,發現的確恢復了。但同時他也注意到澀澤龍彥原本干凈白皙的手,現在被灼燒傷痕和利器劃痕布滿的現狀。
他想起了自己被卷入的那個光團周圍徘徊的風刃、散發出的炙熱能量。
原來是澀澤先生拼命把他扯回來了嗎?
因為異能力一時無法在那個異能聚集體上起作用,所以硬生生沖進去拉回了他嗎?
鏡看著眼神逐漸憂郁起來的白麒麟先生,感受到手臂的力度,忍不住嘆了口氣原來如此,澀澤先生覺得我會責怪他啊。
真是個笨蛋呢。他伸出手,緩慢又堅定地回抱了這個傻爸爸似的男人,澀澤先生的確做錯了很多事,也讓不少人陷入了困難與麻煩。老實說,就現在而言,你也是大家眼里要干掉的BOSS吧。
被擁抱的澀澤龍彥聽到這里身體有點僵,覺得下一句鏡就要說再也不見了,忍不住有些想找個籠子先把這孩子關住再說,就聽見了預計外的話:可是,澀澤先生從來沒有想做傷害我的事情。盡管這次我的確對于澀澤先生無緣無故關住我的事情有點生氣,但從我的立場上來說,其實我沒有資格怪您。
而且您一直都在想辦法幫助我,不計得失也從未向我索取過什么。我想無論如何,我都沒辦法對澀澤先生說你真是罪大惡極的壞人這樣的話。
我也沒辦法對這樣對待我的人就此不管不顧,所以不用擔心。那個一開始說話有些磕磕絆絆的孩子流暢地給出了承諾,在您得到大家原諒之前,在您認為不需要我之前,我會陪著你的。
兒女可是非常沉重的負擔呢,想要輕易把我和阿敦丟下就不行了哦。那雙淺綠的漂亮眼眸,帶著點狡猾與揶揄的意味,這么宣布。
這一連串的話讓澀澤龍彥有點晃神,他不確定自己是不是理解對了意思,但心里卻有股難言的溫暖與酸澀涌動起來,就像是某個午后,他收到了中島敦采來的一束花,又得到了鏡做的一個小手鏈時的心情。
比他得到任何財富、任何權利時,都要更為欣悅。
比他尋找的任何事物,都要更為柔軟。
這份仿佛不由自主安寧下來的心情,是什么呢?
是世人尋求的幸福嗎?
澀澤龍彥緩緩勾起了嘴角,最后忍不住低笑了兩聲最為蔑視這些愚昧之物的白麒麟,最后還是敗給了這樣的感情。
然而他卻一點也不覺得自己做錯了。
兩人間溫馨的氣氛沒有維持多久,還是被一旁不斷響起的轟鳴聲打破了。
認真去聽的話,鏡甚至聽到了本不該出現在這里的人喋喋不休的抱怨聲:真是的,好不容易才處理完了這些麻煩的事情,想來見見歌繪,可是又找不到人了。本來想從小鏡子這里得到一些線索的,誰知道他居然被騙到這種地方。
白發的男人一腳將一塊巨大的石頭踹飛,砸向某個狼狽逃竄的俄羅斯人:而且這里還有國際通緝犯什么的,聯系前因后果得到的結論,真是讓人忍不住想做點什么來好好發火呢。
費奧多爾敏捷地一轉身,躲過了那塊從天而降的石頭,也不回話,只是專心向著預定的方向奔跑。
然而他眼前一花,半秒前還在遠處的男人驟然出現在了眼前,微微附身,露出個笑容:哎呀這位小哥,我覺得你是個非常合適的談話對象,不如我們來聊聊吧?以男人的方式,拳對拳的那種怎么樣?
這是異能嗎?還是別的什么?
但無論是哪種,只要他近身了,就有機會。
腦子轉得比誰都快的俄羅斯人冷靜地停下步伐,對著明顯不懷好意的陌生人微笑了起來,看上去很有禮貌:可我并不覺得眼下是個適合談話的時機,我還有別的事情需要忙,就此別過或許更加適合。
咦?這人膽量相當不錯嘛,這種時候了還笑得出來。
五條悟頓時覺得有趣了起來,但他也猜測大約是什么沒有泄露的底牌給了這個外國人這樣的底氣,警戒意識也提了起來。
他不動聲色地再次發起提議:不要這樣說,難得我們在這里見面,可不就是最好的時機。嗯?難道說你是在等我先開始嗎?他擺出手勢,一副躍躍欲試的模樣。
黑發紫眸的青年嘆了口氣,像是無奈地接受了:好吧,既然你都盛情邀請了,總是拒絕也說不過去。那么你想要怎么比?
我姑且還是個合法人士,當眾殺人之類的還是做不出來的,不要那么防備啦。五條悟擺擺手,所以簡單一點好了。只要你吃下我一拳沒事,那就輪到你,接著就輪到我,一直到某一方再也站不起來為止,如何?
這是個對費奧多爾來說相當不錯的機會,只要他的異能力發動,不要說一拳了,接觸的瞬間這個男人就會死亡。
可他不會把這樣的期盼表現出來,反而皺起眉,似乎被提了一個很不公平的主意似的:這并不合適,從體格上來說,我更容易倒下,而且我本身就體質孱弱
哦是這樣啊,所以那又如何?沒等他說完,就被粗暴地打斷了。
打斷他說話的男人笑嘻嘻的,無比自然地說出了危險的話語:你現在這情況,也沒什么好和我談判的資本。打老鼠的時候,人也不會問它,到底從哪里開始比較好吧?
某種恐怖的氣息從他身上散發,仿佛有可怕的獸在陰森森地凝視,足以令一般人當場噤聲。
可費奧多爾并非一般人,他被截斷話語后,大致得出了面前人是個何等性格的家伙,就不再糾纏與上一個要求,提出了更低一些的條件:好吧,那至少請讓我先出手,這樣我才有出手的時機,而不是你一擊結束。
想先出手?是想使用那張底牌了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