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淺綠發的孩子微微側身,在漸落的光線中,半邊臉渡上絢麗的光彩,仿佛莊嚴的神像,輕聲回答了他:
鏡。我叫木之本鏡。
夏油杰猛地頓住了腳步,睜開了總是瞇起的眼。
第61章
鏡說完那話, 還沒來得及邁步,就注意到眼前忽然出現的巨大咒靈,正張開猙獰的嘴對著他, 臃腫的身軀擋住了去路。
高級咒靈?怎么忽然......
他下意識地把中島敦護到身后,腳步停頓了一瞬。
果然, 你看得到啊。
從后面傳來男人了然的聲音, 和一步一步走來的腳步聲, 隨后一只手輕輕放在了淺綠發男孩的肩膀上,有人蹲下的風聲撩動他的頭發,在他耳邊語含笑意。
你有很有趣的姓氏呢, 這么多年, 我還是第二次聽見這個姓氏。
鏡瞥見了那張顯得熟悉的臉, 和并不熟悉的探究表情。
而且......夏油杰深紫的眼眸里沒有笑意,眼前的咒靈也沒有如他所想發動襲擊,反而像是等待著什么一樣,在原地沒有亂動。
很明顯這只咒靈并非尋常的那種。
鏡想起了澀澤龍彥說過的話咒靈操控術。
以前五條悟他們只是負責保護歌繪,不會告訴他太多關于咒術界的事情,避免把他卷入麻煩。現在他大概明白澀澤龍彥指的是什么意思了。
這位先生,你想做什么?樣貌精致的孩子冷靜地看著夏油杰。
而一邊本來很困的中島敦察覺到陌生人氣息靠近后,已經皺起眉清醒過來,盯著小聲對鏡說著什么的黑發男人,神情戒備:鏡醬, 怎么了嘛?我可以幫你拖住他,然后去找澀澤先生幫忙。
以中島敦現在的實力,是打不贏的。而且, 其實他也不想和夏油杰打架。
不管別人怎么說, 夏油杰曾經很照顧歌繪, 也是他的朋友。
所以他搖搖頭:沒事的,阿敦。這位先生好像有事找我,今天你先回去好嗎?看現在的情況,不像是他說幾句話,咒靈操術師就會輕易放過他的樣子。
無論如何,得先保證中島敦的安全,之后再單獨和夏油杰談。
鏡看了眼身邊的黑發男人,表情鎮定,比了個稍等的手勢。
像是理解了他的用意,夏油杰沒再說話,看著他們,等待著什么。
......紫金色眼睛的孩子盯了他一會,固執地拒絕了,不行,說好了我們要一起回去的,不能讓鏡一個人在這里,還和一看就危險的人待在一起。他瞪了眼不認識的黑發男人,齜牙咧嘴,試圖做出兇狠的恐嚇模樣。
相信我,阿敦。鏡按住了他,湊到他耳邊,其實這個人和龍彥先生有些關系,我也是為了幫助龍彥先生。不必擔心,我能自保,很快就會回去的。
是龍彥先生交代給鏡醬的事情?
很自然地聯系到這里,中島敦有點遲疑了,他對于家里唯一的大人兼監護人的權威還是很畏懼的,也覺得那么寵愛鏡的澀澤龍彥不會讓鏡做些危險的事情。
這一切應該是在澀澤先生的掌控內?
他將信將疑地問出了口:澀澤先生真的知道嗎?
嗯,你和他說我是和夏油杰一起走的,他就明白了。鏡回答得毫不猶豫。
因為他的態度過于自然,所以中島敦也信了,躊躇著同意了獨自回家的事情,還不忘叮囑:我先回去,但鏡一定要小心,就算是澀澤先生,也不會希望鏡受傷的。
放心。鏡看著中島敦坐上了離開的班車,戀戀不舍地注視他,微笑著打招呼讓他安心,才終于轉過頭,看向了等待已久的夏油杰。
好了,這位先生,我們再談談。請問有什么事嗎?淺綠發色的孩子問他,指了指腳踝處從夏油杰攔住他開始,就出現的黑色束縛類咒靈,還有這個,能解開嗎?
幸好中島敦看不見咒靈,不知道除了面前有多么可怕的怪物存在,而他的腳下又有什么東西阻擋了去路,不然一定不會被勸說離開的。
這種場景,怎么看都不像是能走人的安全景象。
夏油杰揮手驅散了阻擋前路的咒靈,卻沒有解除束縛鏡的咒靈,只是走到他面前,伸出手,一把把人抱了起來。
在懷里非常熟練地掂量了一下重量,笑著開口了:這里不是適合談話的地方,畢竟還有不少人想要我的命,既然你支開了他,也做好了會被帶走的準備了吧?
他不擔心會被面前的孩子傷害,一方面是如果這孩子做得到,就不至于騙走另一個孩子了。另一方面是,那只束縛的咒靈,是能夠抑制各種特殊力量的種類,效果相當好,當初要得到也廢了不少工夫。
鏡默認了那個問題,不過他還是第一次被人這樣抱著走,有點不習慣,手也不知道該往哪里放,最后嘗試著環住了黑發男人的脖子,不亂動彈了。
夏油杰也任由他去,看似隨意地走著,身邊卻有常人難以看見的黑色霧氣飄蕩,遮掩了他的行蹤,讓他銷聲匿跡。
行至某個隱蔽角落的時候,他召喚出了一只嘴巴巨大的鳥類咒靈,帶著鏡一起坐了進去,飛向了某處。
鏡看著周圍飛速劃過的風景,想起了曾經看過的一句話:如果綁架者不怕被綁架的人看見,只能說明,起了殺心,或者打定主意讓他再也回不去了。
......應該不會是這樣吧?
他不確定地猜測著。
很快兩人到達一處人煙稀少寺廟建筑的門口,從鳥嘴里出來,穿過鳥居和石階,進入了寬闊的大廳內。
一進來就有一位穿著黑衣、梳著波浪偏分的漂亮女性打招呼:夏油大人,您回來了。
隨后疑惑:嗯?這孩子也是我們的志同道合者嗎?她看著被抱著的鏡,視線上下打量,注意到了束縛的咒靈。
還不算。不過他能看見咒靈,大概資質不錯。夏油杰想了想,這么回答,只是有些事要和他談談。美美子和菜菜子會想要一個弟弟嗎?他似乎是開玩笑一般問著。
她們今天去吃著名的那家芭菲了,晚些會回來。應該不會反對,頂多會有些鬧騰。那位女性也不奇怪這想法似的,認真地談論起來,也沒有問到底怎么回事之類的話。
這兩人又簡單聊了幾句,完全讓另一位當事人置之度外。他們也不隱瞞某些消息,比如什么要接待幾位客人,還有上次的金主好像沒什么香油錢之類的,讓鏡對于自己可能跑不掉的預感愈發強烈了。
等他們說完,夏油杰就帶著他來到了一間和室,放下后給他拿了個墊子,自己坐在了上方,隨意地用手撐住下巴,好像很和善地開口了:那么,我們來談談吧。首先,來說說,你是誰?怎么知道我的?
可別說什么看錯了之類的話,你的表情騙不了人。要是敢說謊,你那個猴子弟弟,說不定會遇見什么有趣的事情。
一上來就被威脅了一通,還是以中島敦的生命安全,鏡確實感受到了面前人的變化。
起碼以前,他不會說別人是猴子的。
我是鏡,木之本鏡。之前就說過了。淺綠發的孩子坐在軟墊上,表情平靜,我的監護人最近因為工作方面的事情在找你,所以我才知道你的,夏油先生。
你果然知道我的名字。黑發男人露出了如我所料的表情,并不打算就這樣放過他,就當做你現在說的是真的,那么解釋一下你的姓氏吧?這個姓氏可是很少見的,而且你額頭上有個和我認識的故人,很像的花紋呢。
或許,當時不該一時心軟,說出自己的名字的,現在似乎惹上麻煩了。
我不明白你在說什么,這只是巧合。鏡決定遵照之前的方案,一問三不知,裝死裝到底。<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