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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為澀澤龍彥的人名義上該是他的父親,但是卻不允許他稱呼父親或者爸爸,而是讓他叫澀澤先生或龍彥大人。這樣的稱號一點也不顯得親近, 也不顯得他們之間有名為家人的親密關系。
中島敦即使不去察言觀色, 也能明白這個人大抵沒有多喜歡他,就算收養了他,這舉動里真的想給他一個家的成分也不多。第一次見面時那些微不在意的眼神也證明了這一點。
或許有什么其他的理由,要不然就是......
他偷偷瞥了眼坐在澀澤龍彥腿上吃著奇怪結晶的孩子,總覺得有幾分不知從何而來的羞澀與緊張。他從孤兒院離開的那天, 自稱木之本鏡的孩子給了他一個擁抱, 然后告訴他要一起活下去。
當時控制不住感情,此刻想起來,較之同齡人要更成熟的中島敦就有些臉紅,畢竟他當時可是哭得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穿著陳舊的衣服, 看起來一定臟兮兮的,還可能顯得惡心。
要是讓鏡醬覺得他非常不愛干凈可怎么辦,要是澀澤先生覺得他一點用都沒有,會不會讓他重新回到孤兒院?
他為此擔心,甚至有些難言的害怕, 卻在視線下意識徘徊在淺綠發色的孩子身上后,得到了當事人一個稍有疑惑但安撫的笑容。
沒事的。
那個笑容這么說著,不知不覺就讓中島敦升起了信任,能盡力放松下來不再時刻慌張。
他偶爾會猜測是因為鏡,所以澀澤先生才會收養他的。
他不知道為什么鏡的姓氏和澀澤先生不一樣, 也不知道為什么第一次見面鏡問了那樣奇怪的問題, 更不知道為什么他需要做每個月一次的檢測, 即使他其實除了有些瘦弱以外沒有疾病。
他知道的是,他的確擁有了新的家人、新的房間,也能吃飽飯,不必再被關在狹小的禁閉室。
只是這樣,就已經是中島敦一直以來不敢奢望的全世界。
所以他能夠不去想那些有些奇怪的地方,跟在家人身邊,一起生活下去。
要說有什么關于未來的愿望的話。
中島敦滿懷雄心壯志地想著:他也想要長到澀澤先生這么大,然后能夠把鏡抱在懷里,就像之前他得到的擁抱一樣,他也想給出擁抱。也想告訴鏡,自己很高興能成為他的家人。如果還能一起睡覺說些有趣的故事,那就更好了。
名為中島敦的銀發孩子在一邊學習更多字詞,一邊想著什么,鏡暫時不知曉。
他最近發現,自己真的太小看太宰先生了。
那天他被澀澤龍彥拉著換新的衣服時,忽然被指著頭上的一個不起眼小裝飾提問了:你很喜歡這個嗎?一直帶著沒有摘。
那是個小小的水晶球似的裝飾,外表亮晶晶的,看上去和他的鏡子有些類似,所以他一直戴著,一時沒想起來是很久之前太宰治給他弄的一堆奇怪裝飾中的其中一個。
那天澀澤龍彥搭配的那套衣服和這個裝飾不太相符,所以讓他先摘下來了。回去之后,鏡原本準備睡覺前把它放到一邊,卻不小心失手讓它摔到了地上,咔地碎裂開來。
但這時鏡才發現,這個不起眼裝飾里,居然還藏著一個小小的定位器,紅光一閃一閃著向著某個人發送信息。
鏡只是想想這裝飾從何而來,就能猜到,十之八九是太宰治提前準備的小東西了。
......原來太宰先生一直知道他位置變動的嗎?
要不是每次他變成其他同伴模樣的時候,都相當于把原本身上的東西留在了小鏡子里,而鏡子又一直放在房間里沒有挪動,也就是位置看不出有變化的話,他估計就直接暴露自己同時扮演好幾個人的事情了。
不過想必太久不挪動還是讓太宰先生猜到了什么,所以才能認定他有一些小秘密。
鏡在感嘆的同時,下意識檢測了一遍自己身上的其他東西,猜測會不會有竊聽器或者微型攝像頭藏在什么地方,卻也沒找到什么了。
為什么只留下了一個呢?既不是竊聽器也不是監控攝像,偏偏是定位器。
他猜不透太宰治的想法,拿著那只定位器,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有把它直接處理掉,反而找了一個有鏤空圓球的項鏈,把定位器放了進去,好好戴起來了。
我在這里哦,太宰先生。
鏡想起很久以前織田作之助告訴他的話,隔著衣服撫了下圓球,在心里對不在這里的人說著。
經過幾天的慎重思考,加之澀澤龍彥不斷投喂的異能結晶帶來的魔力增長,讓擁有了一定底氣的鏡最后還是做出了決定變出另一個自己跟著費奧多爾走,但不能把【創】交給他。
【創】在一定意義上是具有改變現實能力的魔法,雖然僅僅在夜晚,但也會影響到一部分的現實,就這么被費奧多爾那樣說謊不眨眼的人拿走,鏡會覺得很不安,還有一種說不定會造成可怕后果的預感。
魔法造物的預感總是帶有命運的傾向性,就算已經變成人了,他也不會忽視。
不過有一點他贊同澀澤龍彥,選出來的人選,一定要有足夠的威懾力,強到即使是陷阱也能達到一力破萬的程度才行。
所以最后,帶著白色帽子的俄羅斯人再次光臨那家神秘店鋪的時候,見到的除了身為店長的粉發小女孩以外,還見到了一位發色火紅、眼眸橙黃,穿著一身酷帥黑色嘻哈服飾、戴著兜帽的十五六歲男孩。
那格外精致的長相和額頭上戴著寶石額飾仿佛在遮掩紋身的感覺,一眼就讓費奧多爾明白,這家伙也是他們的同類。
果然,栗子向他介紹這孩子:這是菲爾,我的員工之一,擁有很強大的異能,我想他能夠幫上費奧多爾先生你的忙。
是這樣嗎?長相秀氣的年輕男人用泛紅的紫色眼眸打量了一遍菲爾,語氣不解,可是萬一他的異能幫不上我的忙,那豈不是......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見到一言不發的紅發男孩睨了他一眼,帶著些傲慢與不屑。
下一秒,他的斗篷一角噌地冒出一簇火花,以極快的速度向上舔舐吞噬著。讓向來保持著儀態的黑發男人忙不迭把斗篷摘了下來,扔在地上,用腳去跺那些火苗,竭力讓它熄滅。
只是這樣簡單的動作,有些體弱的俄羅斯人就已經累得氣喘吁吁,額頭上冒出細密的汗珠了。
而這樣弱小無能的表現,也得到了操縱火的男孩一句蔑視的哼聲。
原來如此,的確是強大的力量,再加上這直白的心思,會是很容易操縱的人。
費奧多爾假意的示弱得到了想要的結論,此刻在心里一邊構思能把菲爾用到什么地方,一邊柔柔弱弱地開口:我不是懷疑店長你的交易是否公平,也不是懷疑菲爾君能力的意思,只是這事需要仔細思量,如果出了什么差錯,我們的心血也就毀于一旦了。
他嘆息著,似乎真的很擔憂:現在也有除了我們之外的強大組織在尋找書,為了確保籌碼足夠擺放在賭桌上,我也是不得不小心謹慎。為了增加我們的力量,除了菲爾君的力量,我還想要借用店長創造的能力。在很多地方,我想我們都能派上用場的。
他說得這樣誠懇,按理來說,為了達成所愿,不會有人直接拒絕的。
但粉發的小女孩卻表現得格外堅決:不行。這個能力本來就不可以濫用,就算是為了愿望的實現,也需要格外慎重。而且這也并非是沒有代價的創造,只是獲取了費奧多爾君你說不知道的東西。也就是他的魔力。<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