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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對他沒怎么搭理的黑發少年微微偏過頭,唯一露出的那只眼瞥了他一眼,什么都沒說。
片刻后,三人一共行至了安放背叛者的廢棄倉庫,守門的大漢恭敬地對他們兩行了個禮,讓他們進去了。
倉庫里除了在四角看守著的Port Mafia成員,中間地帶的就是那群背叛自己組織的人。作為敵對組織的人,他們還是被五花大綁著坐在地上,當然不會有太多優待,頂多是沒有槍抵著他們的頭而已。
太宰治一進倉庫就掃了一眼地上這些人,然后不緊不慢站到他們的前方,問了一句:你們中做決定的人在哪?他問這話的時候,看上去和善極了,一點和PortMafia相符的煞氣都沒有。
在場的人卻不敢輕視他,因為PortMafia鼎鼎有名的重力使中原中也安靜地站在他身旁,默認了他的舉動。
那些人中的領頭者明顯是有眼力的,很快從人群中走出,站在了離太宰治兩米處的地方:是我,土藏智也。這是個看上去就油嘴滑舌的中年人,精明的狐貍眼閃著光,臉上有一道劃過鼻尖的疤痕。
哦,就是你啊,做出了這么英明的判斷,投奔我們PortMafia旗下。太宰治看著他,嘴里說著好似贊同他的話,像是要給他一番獎賞了。
哪里,哪里。土藏智也討好地笑了起來,配上那張臉看上去更像個慣會見風使舵的小人了,這不是所謂的良禽擇木而棲,當然是PortMafia這等黑暗里的大組織更值得我等依靠。
說得挺不錯。太宰治又夸獎了他一句,在土藏智也呵呵笑的時候,漫不經心地問了個問題,那么,你的同伴們也是這么想的嗎?
當然,他們也是這個意思。土藏智也忙不迭地點頭。
是這樣嗎?太宰治依舊語氣輕緩,那可真是巧了,你們正好碰見我們這些來剿滅的隊伍,又正好你們全部都是一群對組織棄之不顧的叛徒,還都有著投靠PortMafia的想法,順便就把自己的組織給賣了。
土藏智也覺得有哪里不對勁,背后冒出一點冷汗,仍然笑著應付:因為原來的組織實在是太過混蛋了,我們早就有另尋明主的想法,也是運氣好,才碰見了PortMafia。
那還真是好運。太宰治意味不明地附和了一句,然后轉身對著四周站著的黑衣大漢吩咐,不用留著了,全部在這里干掉。他說這話的語氣還是和之前一樣,連語調都沒有發生太大變化,簡直就像在說殺一群雞,而不是人一樣簡單輕松。
等等、等等!土藏智也不明白發生了什么,連忙沖過來想要制止這一切,驚恐地質問出聲,為什么要殺我們,我們明明給PortMafia提供了信息,就算曾經敵對,也不該這么輕率地處理啊!
太宰治揮了下手,暫時阻止了攻擊,才歪歪頭,好似不解的是他一樣:先不說我有對你們這樣的俘虜的直接處置權,你為什么覺得你能活下來?
可是我們......土藏智也激動了起來,想說點什么。
你可能對PortMafia的認知有什么錯誤。太宰治直接打斷了他,其實你們這群人才是拖延用的誘餌吧。他的語氣像是在說一件確認無誤的事。
在土藏智也瞪大了的瞳孔里,那個幾句話看出他們目的的可怕少年不緊不慢地說著惡魔般的話:這個計劃聽起來還是很有可行性的,分出一部分人裝作叛徒主動向PortMafia提供了虛假的信息,反而令我們拿不定注意,被拖住了腳步。
說不定,之后等我們在你們的協助下,去往那個所謂的高層所在地,就會發現以現在的兵力完全無法打敗的一群人在等著我們。而你們這群人又會順勢從背后給我們一刀什么的,這主意聽起來真不錯啊,不是嗎?那個黑發少年暗沉沉的鳶色眸子盯著他,宛如深淵的凝視。
土藏智也感覺自己后背都被冷汗浸濕,咬著牙反駁:你、你不過是在猜測,根本沒有證據!
所以才說你們對PortMafia的認知有問題啊。太宰治嘆息了一聲,冷漠地看著將死之人的掙扎,PortMafia對于這種事,是不需要證據的。而且森先生也不會喜歡這種三言兩語就出賣自己的手下,你們選錯地方了。
說完,他遞給對面的大漢一個眼神。
得了命令的PortMafia成員立馬拿出武器,對耳邊的尖叫與吼聲罔若未聞,直接對著坐在地上的人群掃射起來。
一時之間,槍聲與血液流出的噗嗤聲不絕于耳。
艷紅的血濺上了沾染灰塵的窗臺,又緩緩滑下,畫出詭異可怖的圖案。
冷漠地看著清剿的太宰治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一把把在自己身后站著看得不太分明的鏡抓了過來,推到前方,讓他直面這堪稱地獄的一幕:鏡,好好看著,不許移開視線。他第一次沒有用那奇怪的稱呼叫他,卻下達了不容抗拒的命令。
措不及防被安置到最前線的鏡還有點茫然,抬起的視線直接就對上了慘叫著的人群,看見了河水一般的紅色液體蔓延開來,聽見了仿佛在耳邊的痛苦哀嚎。
他愣愣地看著這場特別的演出,不知道太宰治是什么用意。
實力一邊倒的清剿活動很快結束,鏡略感茫然地聽見了身后兩人的對話。
喂太宰,你把他們殺了,是知道我們要找的人在哪了吧。中原中也的語氣是篤定的,雖然很厭惡太宰治這個人,但對于他的本事并不懷疑,這也是他沒有阻止他行事的原因。
那個啊,大概是他們組織領地的西邊那塊。太宰治輕描淡寫地給出了答案,他們能用這個辦法看來是時間實在不夠,要說需要時間布置又方便逃跑的地界,而且PortMafia還沒有完全掌控,應該是那了。從某方面來說,還多虧了這群人給出了更多線索,才能更快鎖定目標。
他說完這話,突然伸手把背對他的鏡扯著轉過身,對著鏡懵懂的表情打量了一下,挑著眉放開了他:什么啊,連恐懼害怕同情之類的感情,也不明白嗎?
圍觀了這一切的中原中也理解了太宰治的意思,視線在淺綠發色的孩子臉上掃過,略微不爽地蹙眉:還真是一點感情波動都沒有的木偶,果然,能被太宰這么說了的小孩,完全就不是正常人。
......你想讓我明白,什么呢?鏡總覺得剛剛發生了一件和他自身相關而且大概挺重要的事情,稍微猶豫了一下之后,他不太熟練地開口說話了。
他這次主動開口似乎讓太宰治起了點興趣,他居高臨下地看著鏡,鳶色眼瞳無神深邃:你明白人的生與死嗎?他們的死亡有什么意義,活下來又有什么意義,你明白嗎?
在這兩人說話間自覺指揮PortMafia成員處理現場的中原中也心里嘀咕:這個青花魚說話神神叨叨的,這么點大的孩子懂什么。
果然,鏡像是被問住了一樣,一言不發。
這種仿佛白紙一張的木偶,也不能指望他說出什么來。早有預料的太宰治平靜地移開視線,準備出發去欽定的抓捕地點了。
一個微弱的力道拉扯住了他。
是鏡抓住了他的衣角。
那孩子干凈澄澈的眼眸還是一如既往沒有也沒有映入,用著帶著虛幻感的聲音問道:如果我說出了答案,我的鏡子可以還給我嗎?
這倒是有趣了。
太宰治看著他,嘴角微微勾起:你先說說看。
鏡用著平靜無波的語氣說著話:死亡只是生命的一部分,注視個體的死亡并將其從整體中剝離,它是空虛而孤寂的。*但是死亡并不是最終的真實,它看起來是黑暗的,有如天空看上去是藍色的,但是死亡并不是變黑了的實體,正像天空并不在鳥的翅膀上留下它的顏色一樣。<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