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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不得大楚這幾年這樣激進,怪不得她會被老皇帝送來和親,怪不得……
赫戎望著她玉一樣的側臉,自嘲道:“原來樓臨唯一的弱點,曾捏在我手上這么多年。”
“最可笑的是,我居然還讓他的弱點,變成了我的弱點。”
“哈,真好笑。”
他劇烈地大笑起來,鮮血奔流,咳喘不休,他卻只顧著笑,笑到眼淚都出來了,才聽到玉疏冷淡的說:
“留著你折磨,不是不可以。”
“但我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值得,你這種人,連以后的人生里,花時間恨你,都不值得。你還是感謝自己的好命,留下你后患無窮,而我從不做斬草不除根之事——以至于你能死個痛快。”
她笑容殺氣騰騰,如淬火的刀鋒:“你當時是怎么殺了青娘的呢?我替她原樣奉還了,對不對?”
赫戎還欲張口再言,玉疏已經垂下眼睛,手起刀落,一道輕微的利器和血肉相接的聲音拂過,就已經利落斬下了他的首級!
時間仿佛靜止了一瞬。
因為速度太快了,赫戎的眼睛甚至還未閉上,表情也都沒有絲毫改變,腦袋就忽然和身體分了家,骨碌碌滾出了幾步遠,正好滾在玉疏腳邊。
玉疏靜靜看著,她忽然想起了白羽孤零零被斬斷的手指,想起了青娘死前不能瞑目的眼睛,那些血色一直在她記憶里,而直到今天,玉疏才終于用真正的鮮血,來償還這些記憶。
玉疏又低頭看了看手中的匕首。
果然是一把削鐵如泥的好匕首。這樣斬下人的腦袋,因為速度太快,竟然都只染上了一些輕微血漬,稀薄的紅色在锃亮的刀口上微微閃著光。
玉疏笑了一笑,隨手在衣服上把血漬蹭了,然后將它干干凈凈送回了刀鞘。
真是……容易啊。玉疏心想。
她朝思暮想、夢寐以求了七年的事,原來真正事成的時候,才知道,是如此容易。
她終于明白為什么戰場上殺人,會用砍瓜切菜這個詞了。因為剛剛她真正手刃赫戎的時候,就覺得,似乎跟切一只蘋果或者切一只梨的感覺也沒什么不同。
一刀下去,前塵皆斷。一刀下去,前塵皆斷。跟前世一樣,一刀捅進去的時候,竟然是這樣、這樣的快意。
那一刻心里沒有害怕,一丁點兒也沒有。
呼——玉疏長長呼出了一口氣。
結束了。
宴宴,都結束了。
冰面忽然一陣震顫,馬蹄聲如驚雷一般,從河對岸隆隆傳過來,震到玉疏的心尖上。
“主人——”
有人在遙遙喚她。
白羽銀甲黑騎,從遠方奔騰而來,日光下他的甲衣亮得眩目,五官英俊至極,桀驁得天地間似乎只剩他一人。隨著他越來越近,玉疏只能看到他眼睛比甲衣還亮。
等終于到她身旁,白羽隨意一瞥地上赫戎的尸體,眼皮都未動,利落地提劍下馬,單膝跪在玉疏面前,笑容無比張狂。
“一別多年,幸不辱命,我攜幽云十六州,帶主人回家!”
隨著他聲音落下,玉疏聽到遠處一陣騷動,再展目一望,遠方人馬舉著幽云十六州的城旗,騎著奔騰駿馬呼嘯而來,西風呼嘯,十六面旗幟獵獵生風,映紅了大楚那片滄藍的天際。
玉疏眼睛忽然就濕了。
“宴宴,都結束了。”白羽的聲音忽然在耳邊響起來。他手上提著一個包袱,向來是赫戎的首級,此時正半蹲在她身邊對她說話。
玉疏把手上的匕首遞給他,才發現手心已經出了一層薄汗,“這把匕首是赫戎的東西,我不想再看到它。你拿去送給軍士罷。”
白羽握住匕首,沉聲道:“既然你不想看到它,那它就沒有存在的意義。毀了就是。”
玉疏搖搖頭,勉強扶著他的手臂站起來,“是人之過,器物又何辜?何況這匕首是難得的寶刀,送給有需要的人,也不算糟蹋了。”
風雪已停,遠處落日如火燒一般,映紅了大半個天際。
獲此新生,天地壯闊。
玉疏利落地——許多年未曾這樣利落地翻身上了馬,回身對白羽燦然一笑:“是時候了!走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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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結束了
寫完這章的時候有點難受,雖然是早已既定的結局,但是還是很難受。愛恨真是很難言說的事情,但最終,我還是選擇讓宴宴親手了解這件事情。她一定得親手殺了他,才能真正脫胎換骨。因為這是從前世就帶來的因,所以今生這個果,得讓宴宴親手來做。
雖然我虐了宴一整卷,但我還是愛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