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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冀這人相比翟深對問題的考慮會更慎重,也適合接觸這行,確實是很好的選擇。
“所以啊,我和他爸爸從來都不愿意勉強他做什么,當初對你提出那個想法,也是因為怕他太年輕,沒談過戀愛不懂,走歪了路以后沒法收場。”翟媽聲音溫和,“不是因為歧視這種有些小眾的性取向,做父母的,都想為孩子考慮,但那時候我沒為你考慮,深深生氣也是應該的,阿姨跟你道歉。”
裴征當初就不覺得翟媽的建議過分,他甚至覺得,如果沒有自己出現,翟深以后真的會遇到一個喜歡的女孩子相處,一家人和和美美。
人是他誘拐來的,是他起了心思就抓著不放,他帶著翟深進了荊棘叢生的小路,所以給翟深選擇的余地去全身而退,他難受,也愿意。
像是贖罪一樣。
這時候聽到翟媽的道歉,他詫異,更多的竟然是心里某處冰涼被注入了暖流,他藏著讓翟深都不曾發現的孤寂一角,原來也能鮮花盛開。
“他沒生您的氣,翟深是在跟自己較勁,等反應過來,就都明白了。”裴征說。
這時,大門傳來鑰匙擰開的聲音,翟深推門進來,帶進一陣涼風,他搓了搓手拿下肩頭的背包,聲音里是年輕人獨有的活力和回到家的輕松,“外面好冷啊裴征,我剛路過鹵肉店買了斤鹵牛肉,北方的冬天配著它喝點酒就能暖和些了!”
裴征把電話挪開了些,對正在自己背包里摸索的翟深說:“放那我等會熱熱再吃。”
“好,今天有熱湯嗎,我去喝一碗。”翟深說。
“有,在廚房里,我也沒吃飯,一起。”裴征回應。
“那我去端來。”
翟深鉆進廚房,電話那頭的翟媽聽到兩人的交談聲,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笑了聲,“深深多虧你照顧了,他性子跳脫還倔,一般人還真治不住他。”
“沒有,他也很照顧我,而且,阿姨和叔叔這些年一直很照顧我。”裴征說。
除去高三那年翟媽對他無微不至的照顧,上大學以后,翟媽也同他的母親一樣,給翟深寄東西時都是分成雙份的,包含著給他的一份,節日或者是天氣驟變,翟媽也會打電話來關心他,他以前從來沒敢奢求過的溫暖,在這幾年里從不曾被遺漏。
甚至連生活費,都會連帶著他的那份一起匯過來,裴征的那張卡里,陸陸續續存下了好些,他也曾說讓直接匯給翟深,可翟媽卻說,翟深從小就花錢大手大腳,沒有半點計劃安排,錢若是到了他那兒,估計是飽一頓餓三頓。
有時連裴征都在想,翟媽明明也是不太樂意見到自己的兒子交一個男朋友的,可對自己,卻是十足的真心真意。
“好了,不耽誤你們吃飯了,晚上別熬夜學習到太晚,深深都在朋友圈里提到好幾次了。”翟媽說。
“嗯,我知道了。”
電話掛斷,裴征看了看自己的手機屏幕,這么長的通話記錄,在認識翟深以前都不會有的,遇見他以后,生活中的改變還真是滲透到每個細節。
翟深這時已經端著飯菜出了廚房,來到裴征身邊,裴征起身去熱些酒和翟深買回來的菜。
來北方城市幾年,別的不說,酒量倒真是訓練上來了,去年暑假回去時,和七班那群人聚會,翟深就一人喝倒了好幾個。
兩人在對坐在桌前,翟深吃得歡快,他沒吃晚飯去上的第一節 晚課,硬是留著肚子等回來吃裴征做的。
日積月累的相處下來,裴征的廚藝實實在在按著翟深的口味被不停打磨,在翟深眼里早已不是食堂掌勺大叔能比的了;翟深突然想到,高三那一年裴征的督導計劃,也是按照他的情況在不停被調整,他不止一次看到裴征把之前擬定好的計劃涂抹掉,換成新的安排。
所以,裴征在他身上付出的,很多都是別人無論如何都得不到的,量身定做。
思及此,翟深心里就躥上來一股火苗,他借著酒后微醺的勁兒,突然起身走到裴征的身邊,在他目光的注視下,拉開裴征的一只手,跨坐在他的身上,回身拿起裴征的酒杯灌了一口,不吞咽,直直吻上裴征的唇。
一口熱酒在兩人唇齒間游走,直至最后一滴被咽下,在兩人口中留下馨香。
裴征微微抬眸看翟深,手無意識捏著他身后的軟肉,翟深腰顫了顫,猛地拿開裴征的手站起身。
兩人之間旖旎的氣氛頓時消散。
“昨晚被你捏腫的還沒消,你翟哥我今兒齜牙咧嘴在教室里坐了一天。”
他對著裴征控訴,裴征的笑容卻更明顯,“那我給翟哥揉揉。”
“滾滾滾。”
第98章 番外四 大學
大學的最后一年, 所有的課程結束,只差一篇畢業論文,之前每天在身邊熱鬧的卷毛寸頭他們也都出校去實習了, 身邊驟然間冷清了不少,當年少的塵囂歸于寂靜的時候, 才會突然意識到自己已經長大。
裴征已經確定被保研了, 翟深也確定了自己未來的走向, 裴征每天去圖書館學習,他就跟著一起過去, 其實從大一開始就是這樣, 但那時候他看的書很雜,什么有興趣就看點什么, 到了大三知道裴征會留在學校本碩連讀后, 他便作出了調整。
大四這年的圣誕節前夕,翟深從考場出來,一眼就看見了等在考場外的裴征, 就像幾年前他被謝有為誣陷, 裴征向老楊給他爭取了一次重考的機會,那個晚上,學校一片安靜, 裴征也是這么站在獨屬于他的考場外,等待著他考完。
一晃, 四年過去, 立在那等他的裴征更顯成熟穩重,卻依然是那個看見他出現眸色就會變得溫暖的裴征。
“怎么樣,冷不冷?”裴征取下自己脖子上的圍巾,套在了翟深的脖頸處。
進考場那會兒是下午, 倒是不太冷的,但是現在天色漸沉,外面已經飄起了雪花,驟然間從有暖氣的考場走出來,風吹得人皮膚生疼,這寒冷是短暫的,被捂熱的圍巾帶給他暖意,接著身上就多了件大衣。
翟深手揣在兜里,哆嗦了兩下覺得好多了,再看裴征那冷白色的脖頸皮膚暴露在空氣中,就替他覺得冷。
“圍巾拿去,別凍著了。”翟深伸手去取圍巾。
裴征阻止了他的動作,他把自己羽絨服的拉鏈直接拉到頂,然后給蓋上帽子,這樣看起來瞬間就暖和多了。
“出門時特地給你拿的,戴著吧,我不冷。”裴征說。
翟深也不再多推辭,將手揣回口袋里,和裴征并肩走在人行道上,“終于考完了,明天就是圣誕節了,咱弄個圣誕樹擺在家里吧?”
“好,等會回去的時候買。”裴征回應道,“先不考慮明天的事,去找個餐廳慶祝一下你考研結束。”
翟深聞言笑了起來,“小裴哥啊,你也開始講究儀式感了?”
裴征有些無奈,埋頭走著,說:“跟你學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