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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我追逐的是你
趙穎走后, 翟深看著裴征手里的那包紙巾,笑也不是罵也不是。
裴征順著他的視線低頭,“哭嗎?”
翟深這回再忍不住了, 被氣笑道:“哭個屁!”
說矯情也有,今天這事兒鬧得他心里不是滋味, 他從前不在乎自己的成績, 因為從來沒抱希望過,可現在他真的認真學了,得到的回報卻是以此作為證據被人驅逐。
“謝有為帶的七班容不下我,我知道。”翟深說,“其實我也不想在七班待了,你之前說得沒錯,成績沒達到七班的線,還待在這就是自找罪受。”
裴征神色微暗, 當時一句隨口說的話,現在也成了翟深心里的一根刺,如果知道會有今天, 他肯定不會開玩笑地說出那句話。
“七班, 也不過是個尋常的班級而已。”裴征喉間有些干澀。
翟深聽他語氣, 擺擺手笑道::“我隨便說說你怎么還上綱上線了, 也不怕你笑話我, 其實我也就是沒臉待了,剛那話也是找個借口而已。”
裴征明白, 今天謝有為當著七班的面說的那些,哪怕翟深的心理素質再好,也沒法像之前那樣與七班人相處了。
翟深雖然平時臉皮厚了點,但玩笑和辱罵卻是截然不同的。
“七班不是謝有為的七班。”裴征說, “你別往那上面想,沒人會覺得是你不對。”
翟深“嗯”了聲,裴征還真是一如既往直戳重點,這話說得他愛聽。
“行了,火氣消了點兒,我去政教處,你呢?”翟深站起身,問道。
裴征說:“我在等著跟你一起去。”
翟深勾上他的肩,“那就帶上你給我壯膽,老楊一看你的臉,估計我說點難聽的他連火都發不出來。”
他這個時候還有心思開玩笑,裴征心里松了口氣,雖然翟深不是那種愛鉆牛角尖的人,但真戳到心了,越是平時不計較的人,越容易走到極端。
不過他顯然低估了翟深,能在被謝有為指著鼻子時依然保持理智,能在緩解情緒后記得卸下污名,或許翟深也沒有他想的那么脆弱。
兩人重新回到教學樓,隔了挺遠,突然聽見一聲水杯砸在地上的聲音,翟深和裴征對視一眼,看向三樓轉角的辦公室。
“趙老師,那是我的杯子!”
“砸的就是你的,謝胖子,你看不慣翟深就直說,非要弄這些惡心人的東西去禍害一個學生嗎?”
和裴征蹲在角落里偷聽的翟深從來沒有見過趙穎發這么大大脾氣,她年輕愛打扮,還容易遲到,總是笑瞇瞇的,每次裝嚴肅也撐不過五分鐘。
這大概是翟深聽見趙穎最激動地聲音的,可他此時笑不出來。
謝有為的聲音傳來,“這個安排很合理,他從一開始就不應該待在七班。”
“你不滿意他進七班跟校領導反映去,給他弄個通報的處分是什么意思?你作為一個老師,不知道這代表什么嗎?”趙穎怒道,“別口口聲聲打著什么學生公平的旗號,他當初能進七班,就是一個巴掌拍不響的事兒!”
謝有為:“他處分那么多,也不在乎多一個。”
趙穎怒道:“他跟你說他不在乎了?你怎么不給自己臉上貼作弊兩個字?你知道要臉人家不知道要臉?你還當什么老師,我看你就適合去看動物園,跟猴子去扯你那套不要臉的理論。”
謝有為:“趙老師,你冷靜點,平心而論,就他考的這分數,真的假的又能怎么樣,還能上大學嗎?”
趙穎:“你別給我扯東扯西,考不考的上大學是他的事,你給他隨便弄個處分是你人品有問題,我不管你怎么讓政務處蓋的章,我的學生就不能背這個鍋!”
謝有為:“就為了一個差生有必要嗎?你這樣吼得整棟樓都聽見,影響多不好,再說,你現在已經不是七班的班導了,是我在帶七班。”
趙穎:“你帶的是七班?不知道還以為你捧的是個金餑餑呢,我現在就去問問楊主任,這處分的依據在哪,楊主任不說我就問校長去,還市重點一中,什么狗屁學校!”
謝有為厲聲道:“趙老師!”
“……”
辦公室里面的爭論不休,裴征看向翟深,他臉色微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裴征剛準備抬手去碰翟深的背,翟深的手機在他褲兜里震動起來。
翟深回神,掏出來看,是翟媽打來的,他皺了皺眉,走遠幾步按下接聽鍵。
“喂,深深,你的班主任怎么聯系我說你在學校有問題啊?你爸出差了,媽媽在校門口,你來接一下媽媽。”翟媽的聲音從電話里傳來。
翟深握著手機愣了幾秒,說了個“好”就把電話掛斷了。
裴征跟上去沒聽清電話那頭的聲音,看翟深一臉絕望的表情,“怎么了?”
翟深趴在欄桿上一臉絕望,“操了,我媽來了,紙兜不住火了。”
裴征瞬間懂了,他去過翟家許多次,知道翟家都瞞著翟媽翟深在學校的狀態,現在謝有為這一通電話,翟媽來了學校,翟深這兩年多在學校的表現就直接暴露了。
事到如今,他只能給翟深一個同情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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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翟媽進了學校以后,謝有為辦公室里,趙穎早已不知去向。
翟媽優雅坐在辦公桌旁,笑容恰到好處,話語里卻沒有半分客套,“謝老師,你說我兒子作弊?監控呢?或者是作弊工具在哪?”
謝有為裝得一副中年先進教師的嘴臉,把一摞紙放在翟媽面前,“翟深的媽媽,這是翟深這兩年來所有的考試成績,你可以過目一下,這些分數應該比你要的證據更能體現。”
翟媽拿起桌面上的排名表,眉頭微皺,倚靠在辦公室玻璃窗外的翟深對裴征說:“這回算是把老底都給掏出來了。”
裴征看了眼辦公室內的場景,“瞞了兩年已經出乎我的意料了。”
翟深嘆了口氣,“我爸早不出差晚不出差,偏偏趕上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