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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松枝本來覺得女兒和嚴格知有些怪怪的,聽得此話,那一點兒怪異被她扔到了一邊,手里的蘋果也不削了。處了這么久,感情都處出來了,嚴格知又一直對自家親近有加,也不少幫自己家忙,不管他將去哪里,都怪舍不得這孩子的。
“也算不上高升吧。是借調。”說是這樣,嚴格知不自覺也有些高興。他想起穎州市負責此事的劉市長的話,“小嚴啊,你剛參加工作,有創(chuàng)勁有能力,這很不錯,但鋒芒太露有時候也不是好事。不過組織上是不會埋沒人才的,你好好干,不要辜負組織的信任。”后來還親自把自己送到門外。
自己一個剛參加工作的副科級,年紀又這么輕,按理是不會馬上再提拔的,那樣反而會給自己惹來麻煩。這個級別,在鄉(xiāng)里像一回事,在穎州根本不算什么,也不可能在做這件事時讓自己領頭。這樣的話,其實借調對自己是好事,關系不在這里,對其他參與此事的人來說就沒多少威脅,也會少許多來自背后的冷箭。
至于做出成績后,劉市長不是說了,組織上是不會埋沒人才的,自己根本不用擔心。并且,感情是人處出來的,他相信自己工作一段時間后會與各個上級有良好的關系的。
“你借調去哪里?”
“去穎州的一個工作組。”
“反正借調著就可以調過去了,不過你這樣能干實干的官就應該被提升。”杜石林也為他高興。
大家又聊了幾句,這時杜如峰也回來了,看看妹妹毫無異樣,才松了口氣。
大家圍著沙發(fā)坐了一圈。
“如峰,我們就在等你回來,我有一件事要與你們商量。”
他不會是想對父母挑明他和好好的事吧?嚴格知應該還沒有這么腦殘。杜如峰正想著,就聽嚴格知嚴肅地說:“叔,我要調走了,不知你在粉條廠的股份有什么安排沒有?”
杜石林疑惑地問:“股份有什么安排?難道你走后我在里面的股份就不算數(shù)了?”杜石林的股份可是杜家現(xiàn)在收入的一大頭,也簽過合同的,總不會有什么意外吧?杜家人全都看著嚴格知,看他有什么說法,只有杜如蒿若有所思。
“算數(shù),肯定算數(shù)。”
“那既然算數(shù),是不是會對你有什么妨害?”陳松枝小心翼翼地問。
嚴格知沉吟一下,道:“對我是沒什么妨害的。姨,叔,咱們是自己人,我才說這話,出去之后不要再外傳。雖然叔在廠里的股份是沒問題,但我想它畢竟是屬于鄉(xiāng)里公有的。本來我想我走后托魏國泰魏書記照看叔一番,但他這一任也到期了,很可能也會被調到別的地方去。到時候就不知道是誰來負責廠子,經(jīng)營得如何,都不得而知。”
這話很好理解,公有的企業(yè)經(jīng)營不過私有的,這是常態(tài)。杜如蒿兄妹暗暗點頭。像杜石林的煤球廠是因為不適應社會發(fā)展而倒閉,但有些企業(yè)則不然,完全是因為經(jīng)營問題而負債累累的。
嚴格知真是全心在為自家打算,才會說這話。他將來去穎州也是參與特色農業(yè)建設的,如果自家人對他有歹意,憑這話就能讓他栽個大跟頭。
她垂下頭,把眼中的情緒都掩蓋起來,準備看看家人有什么想法再說。
就是杜石林夫婦也很理解嚴格知的想法,看原來吃大食堂的時候大家生活是什么樣子,分產(chǎn)到戶后又是什么樣子,也足可以證明嚴格知的話不是無的放矢。
杜石林習慣性去摸了支煙,這是他思考大事時的一個習慣,正想點時杜如峰阻止了他,“爸,聽聽格知哥有什么建議再說吧。”限于見識,自家人肯定沒有嚴格知考慮得全面深刻。并且,他既然說了這話,想必已有較好的思路。
嚴格知慎重地說:“這得先看你們對未來的規(guī)劃是什么樣,才能決定采取相應的措施。”這是杜家的事,他可以提建議,但不能替他們作決定,怕杜石林夫婦聽不懂,他又添了一句,“呃,就是你們以后準備怎么過日子,過什么樣日子的想法。”
自家對未來的規(guī)劃是什么?杜家?guī)讉€人都陷入了沉思。
“以后就是家里的生活能這樣保持下去,如峰和好好都能考上好大學,有個好工作就行了!”陳松枝最先發(fā)言。
他們還沒兒女大的時候,天天吃不飽,那時就想著哪天能吃飽飯,吃的全是白面就好了。
如峰和好好小時候,日子已慢慢有了起色,她和峰他爸就想著以后要讓孩子好好上學,家里不要欠人家債,不辱沒祖上就好了。
如峰和好好長得稍大些,學習都可以,就想著他們將來能考上大學,有個鐵飯碗,別像自己只能在家種田就好了。
而家里的生活,在去年夏天好好摔了一跤后發(fā)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她總覺得這是神佛的保佑,去白馬寺的時候還特地上了香,給人家捐了功德錢,就想著神佛能保佑一家生活一直這樣就好。
至于未來,那都是孩子們的天下,只要如峰和好好都爭氣,將來成家立業(yè),她還有什么可求的?
想到這里,她又慈愛地看了女兒一眼,女孩好好可真是個小福星啊!
聽了老婆的話,杜石林點點頭,老婆說得挺全的,這也是他的意思。
“如峰呢?”嚴格知問一直沉思著的杜如峰。
“人家說前三十年看父敬子,后三十年看子敬父,我要考上q大,學一個理想的專業(yè),希望有一天能做出一些事,讓別人看到我爸媽就羨慕他們,兩老身體健康,好好生活幸福。”
杜如蒿不用說,她重生以來的目標就是此生家人安康,生活富裕,意外有了嚴格知的垂青,兩人也成了男女朋友,但也不違背她的這個愿望。重生近一年了,天天忙著沒空想別的,沒想到的是這么快目標已基本實現(xiàn),現(xiàn)在又該要設想對于未來的規(guī)劃。
她有一種辛辛苦苦爬山爬到峰頂,看過了山頂好風光,一時之間,不知何去何從的悵然。
遲疑了下,她對嚴格知點點頭,意思說和杜如峰愿望差不多,又搖搖頭,示意自己也沒別的補充的了。
難得嚴格知理解了她的意思,笑著看了她一眼,這才總結,“你們就是希望家人能生活得好,身體健康。這些是大方向,現(xiàn)在我們來說說詳細的目標。”
結果嚴格知的一番話,讓大家大吃一驚。
☆、第72章
嚴格知話很簡單,就是問杜家人,“你們要不要全家搬去魔都?”
聽到這一句話,杜家人反應不一。
杜石林是驚訝地瞪大了眼睛,自己全家搬去魔都,這個全國的政治文化中心?驚訝過后是忐忑,兩口子一大把年紀了,去那里做什么?
杜如峰則是疑惑了一下后又激動不已,他這個年紀的青年正是熱血沸騰的時候,對未來的憧憬讓他一下子充滿了斗志。
杜如蒿是對嚴格知的建議理解最深的,原來她只是想讓家人生活得好,可沒想到讓父母也去魔都,因為在那里生活不容易。可現(xiàn)在與前世不同了,為什么父母不能跟他和哥哥一塊去魔都呢?她想,這真是思維的盲點。
自己能有現(xiàn)在的思想,是因為比現(xiàn)在的其他人多了許多這個年代之后的知識。就是這樣,她還沒去想家里以后要走的路,只是按步就班地學習,考學,而嚴格知,卻輕松給自家指了出來。這就是出身不同帶來眼光的差異嗎?
就像一層窗戶紙,捅破了就覺得也不過如此,不捅破之前就是看不清楚。
她還記得曾在報紙上看過的一則消息。是記者采訪一個省的理科狀元,記者到狀元所在村子里的時候,狀元正在幫家人在種田,汗流頰背。記者在報道里夸獎了狀元后,順便說了狀元父親的厲害,因為他不但培養(yǎng)出了一個狀元,狀元他哥也很厲害,已是一名博士。
那時候,看著圖片上那位父親黝黑布滿皺紋的臉,輟學后已一個人撐起了杜家的杜如蒿心里酸酸地想,讀到博士又如何呢?怎么也沒想著改善下家里的條件?最起碼不要讓父母那么辛苦吧?這一點上,還不如自己呢。
現(xiàn)在想來,也許那位博士也不是不想,而是沒有那個思維吧?就像自己爸媽到現(xiàn)在還想著,自己和哥哥將來找一個穩(wěn)定的工作,有一份穩(wěn)定的收入,他們就很滿意了。所以那位博士和狀元,可能想的大概也是自己找一個好工作后,有了收入再去孝敬父母,改變他們的生活。卻不知道,一個好的想法,足以改善他們的生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