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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圖只是隨意說說,格知這孩子,看似溫和好相處,實則心思深重,不乏手段,不像孫揚那樣對人率性熱情。他這樣的孩子,也不會像孫揚那樣會對人有更多的熱誠,有意中的人可能也小。但想想女兒孫恬那樣的生活,看著孫揚和李曉虹那樣融洽,他也希望外孫能找到自己的幸福。
卻不料看到外孫若有所思的笑,他驚異地問:“你真有人了?什么時候帶來我看看?”
“呃,她年紀還小,估計還要等等。”嚴格知摩挲下下巴,有些窘。他總不能說還未把人拐到手吧,并且人家家人還嚴防死守。他這時還不知道,不是光杜如蒿家人同意就成的,還有一句話,叫防火防盜防閨蜜,雖然這話原來意思并不是這個,對他來說,結果卻差不多。
“還小?難道比曉虹那娃娃還小?”孫圖爽朗大笑,真是難得一見外孫這種表情。
“差不多吧。”嚴格知被姥爺這么一說,怎么覺得自己有老牛吃嫩草的嫌疑。
“哈哈哈!”怎么自家的孫子外孫都喜歡那么年紀小的女孩子呢?不過年紀小有小的優勢,可塑性強,年紀小勢利的心也會少些,對感情更真摯。
外面的保姆聽到孫圖的笑聲,也露出笑容。晚上是大年夜,她現在把東西準備出來就不過來了。雖然有兒有女,但她覺得老爺子并不開心。也只有小嚴和小孫回來,老爺子才會這么高興。這家啊,不管貧富,有個說話的人,才會有熱乎勁!冷清清的哪算個家?
無獨有偶,不知道是不是嚴格知工作了,長輩們覺成家將應該成為他的下一步目標,孫圖和嚴格知談過話,嚴重光也和兒子促膝談心一次,說到成家這個話題。
這是嚴格知去看的他時候發生的事,嚴重光說:“格知,你現在也工作了,還做事大方得體,我沒什么能交給你的,我想說的是家庭不穩,一生受損。不要為了前途拿你的家庭作籌碼。”
說這話的時候,他點燃一支煙,目光在煙霧中有些迷蒙,“當初我剛參加工作不久,滿是雄心壯志,一心想著做出些成績,可沒想到現實比想象難堪得多。這時,有人給我介紹你媽媽,她雖然個性清冷,但我想以她出身,這是她的驕傲,我還是鬼使神差答應了。”
嚴重光可能覺得在兒子面前談這個有些羞愧,猛抽了兩口煙,把煙頭摁滅在煙灰缸里。沉默了一會兒才又道:“我處處哄讓著她,也算過了幾年安穩日子。可一次我酒后被人發現和一個女人躺在一張床上,那正是換屆之時,可想而知會有什么后果。其實我們男人都知道,人醉酒后哪有什么能力?可你媽根本不聽我的解釋,說我狼心狗肺,自此后看我就如同垃圾,連累你她也不看在眼里。她本性像個小女孩,卻不知有時候我也很累,我們一家就成了現在這樣。”
對著沉默的兒子,嚴重光換上一個苦笑,“和你說這些,我也不是在為自己開脫,我只是不想你走我的老路,我知道你有雄心壯志,可千萬不要拿婚姻當籌碼,不要給別人攻擊你的機會,要隨時保持清醒。”
這可真是一大盆狗血,嚴格知不知道父母的背后還有這樣的故事,可以想象父親也是經過一番思想斗爭才和他說這個的。可是多年的淡漠,讓他卻不知道如何去和父親說什么,只是點點頭,示意自己會注意。
父子兩個都沉默了。
看嚴重光又拿出一根煙,嚴格知勸他:“爸,我會過好的,您也不要多抽煙了,保重身體。”經此談話,父子兩人關系融洽許多。在臨走的時候,嚴格知勸他,“你們兩個如今這樣,倒不如離婚算了,姥爺也讓我勸勸你們。”其實兩人分居多年,按事實說已構成婚姻破裂,如果不是嚴重光沒下定決心,兩人早就可以離了。
從回憶里出來,陪姥爺到十點多,又給杜家打了電話,和父母和親朋好友各聯系一遍,拜過早年,已臨近凌晨。在各個方向傳來的霹靂啪啦的聲響下,嚴格知也放了一掛鞭,就洗洗睡了。
接下來的日子,他要去拜訪別人,被舅舅帶著接待客人,忙得不可開交。孫揚開了公司,也沒興趣從政,孫家的累積的人脈就由孫銳帶著嚴格知認識。
年前他已給各個長輩、交好的朋友送了粉條廠的粉條,價錢不貴,又是土特產,大家都欣然收下。大家看到他,就像看到一個開出花的木頭,那是驚奇不已。
有一個兩家交好的前輩還說仿古人說,“我家怎么沒有嚴家的千里駒呢。”還數落自家小輩,“你看人家格知,起點那么低,現在就做得像模像樣,你就不能把那些玩樂的玩藝收不收,向他學學?”
小輩被訓得簡直想拿手里的茶潑嚴格知一臉,還得不情愿地拿著酒杯來他和碰杯,別提有多惱火了。
原因很簡單,粉條廠有了效益后,鄉政府就給東山鄉65歲以上的老人買了低保,年前又給70歲以上老人及五保戶每人送了100元錢,一袋面,5斤肉,東西不多卻實惠,得到鄉里人的熱情贊揚。
給鄉里老人買低保的行為,上了省電視臺新聞,之后又被《半月談》雜志刊登。那期的《半月談》編者按,提了y縣下轄的一個小小的東山鄉,稱贊嚴格知說是“焦裕祿式一心為民的好干部,其行可嘉。”
就是孫銳,也有一種長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灘上的感覺。省電視臺是他聯系的同學,把這條消息播了出去,但能上國家級刊物《半月談》,還真是出乎他的意料。這可是國家的喉舌,可不是一般人能上得去的。
☆、第62章
這一忙就到了正月初六,要上班了。嚴格知還要趕回粉條廠一趟,年前可是說好了,到時候鄉里秧歌隊、舞獅隊都要去拜訪,少不得他還要封個紅包。
東山鄉惠民的措施,讓大家真心擁戴這任政府領導,也感謝帶給他們實惠的粉條廠,這些秧歌隊也是想著來鄉里及粉條廠表示感謝。
東山鄉的秧歌隊是這兩年才興起的,原來生活不好,大家也組織不起來。就是這幾年東山鄉路修好了,生活也蒸蒸日上,大家才都有了興致。給他們的錢也不多,不過是圖個好兆頭,大家熱鬧一番。
遺憾的是他只見到了來瞧熱鬧的杜石林,沒見到杜如蒿。送走看熱鬧的人,杜石林還問他張家旺會什么時候審判,會判什么罪,現在杜家全家最關心的就是這個問題。那天大家商量之后,一直由嚴格知負責對外交涉的。
“杜叔,放心吧,應該很快就審。”年前他不少花時間為跑動這事,大致已能確定,現在既然杜石林問起,他也讓杜家人放心,不再要惦記著了。
嚴格知說得沒錯,春節上班后,法院就審理了張家旺及其同伙綁架一案,認定張家旺團伙犯罪事實真實,證據確鑿,作為主謀,他被判二十年有期徒刑,兩個同伙被判十五年。
這算是從重處罰了,一般情況下,以勒索財物為目的綁架他人的,或者綁架他人作為人質的,情節較輕的,處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情節嚴重,才處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無期徒刑。
張家旺不服,當庭反供說他原來認罪,是因為從偵查機關那里受到不公正對待,刑訊逼供造成他身體有些地方受傷,不得不承認他的犯罪事實,真實情況應以當庭所說為準。
對他的犯罪事實,他認為自己并沒有構成事實的綁架,他只是多年未見,心中對姑姑家有些不滿,想著嚇唬表妹一番,并沒有想著以此牟利,所以,綁架罪并不成立,判刑過重。而他們的裝扮,就像那些行為藝術一樣,不過他們是扮成了歹徒,以此讓李曉路害怕。另一個女孩是因為怕她出去亂說,被牽涉進去的。
滿庭嘩然,誰也沒想到張家旺會當堂翻供,還這么無恥地利用他和李家的親戚關系進行狡辨。可惜,他兩個同伙對此事供認不諱,說全是受張家旺指使,他們才會千里迢迢來綁架李曉路兩人。人證物證俱全,法庭對他的意見不予采納,他被判二十年有期徒刑不變。
張家旺認為法庭判處不當,提出上訴,上級機關審理后,認為整件事情事實俱明,y縣法庭判決合理合法,維持原判不變。張家旺隨后被就近關進y縣附近的h省第三人民監獄服刑。第三監獄內關押的都是判刑比較重的罪犯及窮兇極惡的那種,張家旺進去也算罪有應得。
可張家旺覺得自己被判得過重,屢屢生事,在牢內不服管教,數次被控和同牢犯人發生矛盾。有一次他和同牢犯人沖突中,他被同牢房的一個死刑犯拿著一根磨得尖利的鐵絲戳進了頸部動脈,救治無效死亡。
死刑犯招待槍決前見家人時,問他老婆:“孩子可好?”他老婆抹著眼淚說:“孩子的病已經得到了有效控制,醫生說只要保持現在狀態,很快就可以痊愈。”
“我一輩子混蛋,對不起你娘倆兒,能聽到孩子安好,也沒什么牽掛了。你不要對別人說什么,換個地方,找個好人嫁了吧。只要把孩子拉扯大,我就承你的情。”
女人眼淚都止不住,自己生活那么辛苦,都是這個混蛋帶來的。沒想到他臨死,還算做了一件好事。孩子就是她的命根子,只要對孩子好,就是她的恩人。
春節過完了,李志軍夫婦從魔都回來了,李曉路則留在了那里。她在她姐姐李曉虹那里上了學,還把戶口遷移到了那里,只是經常會打電話回來告訴杜如蒿:“好好,我好想你!這里好煩人,我過敏臉上出了許多紅豆豆,怎么也下不去。我覺得魔都不虧是魔都,除了人多車多,沒什么好處。”
“干爸和干媽是為你好,并且魔都的考學壓力小得多。”這就是地域的不公平,如果想上同一所名校,他們h省的考試成績要比魔都的高100分左右。”
100分啊,高考五門課,一門功課以滿分100計,人家只要考八十分就成上了,他們這些考生就必需要考到滿分才成。誰都知道,從十分升到六十分容易,可從八十分往一百升,越往上越難。
“你也來唄,反正你的戶口也辦到了這里,到時候我們兩個還可以做個伴兒。”李曉路拉長了聲音撒嬌。聽她口氣,就知道她雖然抱怨,也在那里適應良好。
也是,她那樣個性可愛的女孩子,走到哪里都會受歡迎的。并且,她在縣城多是眾人討好羨慕,對她好的目的并不單純,到了那里,她就是個普通人,這也和了她的心思。
這時,兩個人誰也沒提張家旺的事,雖然李曉路的異地上學與這個有關。因為當時張梅英對外說遇襲的是她,可隨著張家旺的判決,這件事卻再也遮不過去。作為被張家旺在法庭上提到的表妹,李家人又是縣里的名人,真實的消息早就擴散開了。
年后他們一家人回來,誰見誰問,更多人的目光還放在李曉路身上,好像他們第一天發現,原來李家的小女兒還是個大美女。
李曉路不堪其擾,杜如蒿,別人知道她的少,是個被捎帶的,也得到了不少目光洗禮。這事太富有傳奇色彩了,大家經常看今日說法,說一些犯罪現實,可李家的這件事不就是現實中的電視節目嘛。李志軍夫婦商量后,火速就說服李曉路去魔都上學,反正李曉虹也在那里,大女兒一向穩重,也不怕沒人照顧小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