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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后來,哪怕更多惡鬼入夢,她也已經不怕了,她身披鎧甲,手執利劍,見一個殺一個,見兩個殺一雙。
有時候她也會害怕,害怕自己也變成了殺人如麻的惡鬼。墮入地獄,永世不得超生。
但她的弟弟與她并肩作戰,她身后的國土,生活著她深愛的人,她必須守護他們。
所以,她便不怕了。
因為她知道,她是在為自己的正義而戰。
花安見她表情有所不忍,拿出了一直隨身帶著的荷包,繼續說道:阿姐還記得這個荷包嗎?你第一次繡的。這個荷包跟了我許久,裝過干糧肉干,也不小心濺到了蠻夷人的血。內袋都磨了一個洞了,我也還是舍不得扔,就這么一直貼身帶著。我們這些人,都是死在何處葬在何處。要是我哪天不小心死在戰場上,這就是我最珍貴的陪葬品。
木蘭也不知道該作何反應,她一邊覺得氣憤,一邊又覺得悲涼。
兒女私情的恨意,偏偏和家國生死交雜在一起,不清不楚的。
那只荷包,她最開始想繡鴛鴦,但她并不是很會繡,最后繡出的也不知道是什么,反正任誰看了都不會覺得是鴛鴦。
她當時都準備拿剪子打算絞了,花安討了去,說不能糟蹋東西,他剛好去裝蜜餞零嘴。
小孩子的目光太過單純,也沒嘲笑她的意思,她就隨手給了出去,讓他再三保證,不能對其他人說那是自己繡的,尤其是不能對他哥哥講。
他也確實做到了......
花安替她回憶夠了往事,言語間又追著問道:木蘭,一直陪在你身邊的,不是我嗎?為什么在你心里,我還是比不上哥哥呢?
木蘭被他這么一問,眼淚忽然就掉了下來。
是啊,一直陪在自己身邊的,不是心底的哥哥,是眼前的弟弟啊。
弟弟小的時侯,哥哥在邊塞從軍,那時候的少女心意只能寄托在,弟弟送來的哥哥那一封報平安的家書。
弟弟長大后,哥哥好不容易卸甲歸他,自己卻替父從軍來了邊塞,依舊是和弟弟相依為命。
木蘭哭得凄慘,眼前一片模糊,她努力回憶,卻發現自己已經記不起花惟君的樣子了。
她只記得兒時玩耍,郎騎竹馬來,她繞床弄青梅。他們青梅竹馬相守的歲月,遙遠的仿佛前生。
她似乎從不知道花惟君的心意,如今想來,是自己的一廂情愿也未可知。
因為戰事連年,他們之間一直是陰差陽錯。
她忽然覺得自己的情意,可笑又可悲。
花安仔細地收好荷包,小心翼翼地抬手,替他的阿姐擦去眼淚。
木蘭這次沒有躲開他,只顧著流淚。
花安見她哭得實在太過凄切,慢慢地低下了頭,溫柔的吻落在了她的眼皮上。
阿姐,別哭了。你哭得我的心都要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