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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我也是你名義上的哥哥?!?
林輕一怔:“你的意思是,我們都姓林,八百年前是一家?”
一向守規(guī)矩的林山瞪了她一眼,脫下西裝,慢慢挽起袖子。
林輕激動:“你要給我看傷疤還是胎記?”
林山吸一口氣:“我是想揍你?!?
他對著空中揮了揮手拳頭:“你忘了?你從前總和我打架?!?
林輕有了那么點眉目:“我十幾歲的時候是總打架……”
林山又虛揮一拳:“那時候我上高中,寄宿在姑媽家。姑父是油漆工,姑媽無業(yè),攢了點錢,都拿來供我上學。不上課的時候,我背著姑媽去路邊發(fā)傳單、擦皮鞋,后來認識了燕寧他們……再后來,就常被你揍了。”
“你每次都脫了鞋踢我,有一次被謝明邗攔了,你當著他的面讓我回家找我媽哭去,還給了我300塊錢。”
林輕想起來了:“你還了我100?!庇悬c驚訝,“你那時候都上高中了?我還以為你和我差不多大。”
林山嗤她:“我從小,一個月能吃上三頓肉就算不錯,哪像你這種吃鮑魚海參長大的小姐?!彼p哼一聲,“后來有錢了,發(fā)現(xiàn)那些也沒什么。”
“那天以后,謝明邗來找到我,問了我父母情況,說他的養(yǎng)父愿意供我上大學甚至讀博士。我當時一百個不愿意,光想想以后要看你臉色過日子,就覺得特別沒臉。”
“可是我姑父姑媽很高興,一直勸我,甚至還帶我去派出所改了姓……”他握拳,“我當時特別生氣,覺得他們肯定是嫌我累贅,為此還恨了他們兩個好多年……直到前幾年姑父去世,我才知道他之前就被檢查出肺癌。”
林山嘆一口氣:“刷了幾十年的油漆,什么好身體都給刷敗了。我當時和爸爸收養(yǎng)的其他孩子一起住在‘大房子’里,見到過你幾次,不過你從來沒拿正眼看過我,都是直接找姜楚喬和燕寧。”
他有點自嘲:“我一直以為是你要爸爸收養(yǎng)我,原來是我自作多情?!?
林輕摸摸鼻子:“我還說后來怎么在街上看不著你了……”她腦子一轉(zhuǎn),發(fā)現(xiàn)現(xiàn)在不是敘舊的時候,“這陣子的幾件事,和謝明邗有什么關(guān)系?”
林山一愣:“和明邗哥?沒關(guān)系。爸爸走后,明邗哥一直很照拂我們這些弟弟妹妹,我能在信宏爬得這么快,也多虧他時常指點。前陣子我和他說起我在替誰辦事,他一直不贊同,還反復勸我不要參合信宏內(nèi)斗。”他攤攤手,“其實他也明白他勸不住我,像我們這種出身的男人,面前擺了個一步登天的機會,誰能不要?”
“我前陣子拿了黃昱行貪污挪用的證據(jù),本是打算拿捏住他,沒想到黃昱行那么不禁嚇,竟然自殺了?!?
林輕沒什么同情:“他也夠本兒了?!?
林山繼續(xù)說:“后面的事你也知道,我索性把事兒都推給王信宏。黃昱行的兒子沒得手,那位急了,一定要我想辦法弄掉王信宏?;粜〗阋霍[,我看著是個機會,昨晚確實是帶了抗生素來,正好在護士站見到推車,就用注射針頭往每個瓶里都打進去一些,水杯里也下了?!?
“我不知道明邗哥為什么會忽然入院,我覺得……他許是想阻止我。昨晚我給他打過一個電話,電話里我說,哥,我以后十年在什么位置,就在這一舉了。”
林輕很客觀地評價:“你要是能成功,王信宏早就被人坑死沒有十次也有八次?!?
林山也是懊悔:“我本以為能和他談談,沒想到人家壓根不把我當回事?!?
林輕搖頭:“王信宏和你和我都不一樣,他被捅十刀也不會陰回去,我估計……他有辦法光明正大把王意送進去。”
說到這里,她看向林山:“我說的沒錯吧?在信宏里能讓你這么不顧前程賣命的,一個王凱行,一個王意,王凱行要是想害自己親外孫也用不著你。不過說實話,這個事上我有點看不起你,既然抱了大腿就別把自己看太重。”
林山笑得有點無奈:“我要是你,我也看不起我自己??上沂俏?,我和你看到的不一樣。對了,你多注意點你那個副省長千金的朋友?!?
林輕一愣:“周桑桑?”
林山點頭:“年會那晚你被人下藥了吧?那次壓軸劇的侍女原本不缺人演,她私下來找我,讓我給你個機會上臺,還賄賂給我一大包零食。我不好駁了副省長千金的面子,就和周姐說了這個事,讓她一定把你叫上?!?
“你說周桑桑要害我?”林輕沉思片刻,搖頭,“不可能?!?
林山攤手:“我可什么都沒說,就是提醒你一句。我承認我一直都記恨你看不起我,也嫉妒過你有個好爸爸,但是說句不好聽的,狗得人一飯都知道感恩,我林山受了爸爸這么多年照拂,再怎么沒良心也不會去害他親生女兒。何況……你從前踢我前都會先脫鞋。”
林輕“哦”了一聲:“如果你說的都是真心話,那你比我有良心?!?
見她站起來要走,林山猶豫了一下,還是把她扯住了:“林輕……我知道下面這話有點沒臉,但我也真是沒別的路可走了。我看出來王總待你不一般,你能不能替我和他說幾句?我還沒過31歲生日,我姑媽還需要我給她養(yǎng)老送終,我要是真進去了,這輩子也完了?!?
林輕低頭看著這個原本前途一片光明的社會精英半晌,掙開他:“第一,這條路是你選的,我沒義務替你擦屁股。第二,你現(xiàn)在去自首,找個好律師,判不了幾年,要是能把王意拖下水,說不定能把責任全推了。不過我估計你沒那個本事。第三,我進去三年,也沒覺得人生就毀了。第四,就是我現(xiàn)在要被關(guān)進去,王信宏也不會替我說話?!?
走到病房外時,她聽到張超小智囊在里頭出謀劃策。
謝明邗人緣太好,來隔壁探視的人和走秀似的。走廊里來來往往的腳步聲太多,林輕有點聽不清張超的話。
“……我們瞞了她……肯定要生氣……主動承認錯誤……她心軟……掉幾滴眼淚……拉拉小手……親親小嘴……床上滾滾……哎有傷不行……買包……買鞋……買化妝品……女人都喜歡……您別繡了……繡出清明上河圖也沒用……”
林輕對著玻璃墻擺了個嚴肅點的表情,推門進去。
原本在站在床邊出謀劃策的張超趕緊抻了抻小馬甲,挺直背咳了兩聲,對床上的人遞了個“自求多?!钡难凵?,帶著小胡子要溜。
林輕一個擒拿手捏住他肩膀,涼颼颼地:“張哥,今天天氣挺好啊,雪下得真大,人都能給埋了……”
張超心一橫,也不管什么隊友不隊友的了,肚子一捂:“小林子,你等你張哥一下,要尿出來了。小胡子,快,快,陪你張哥去個廁所,好兄弟搭把手。“
林輕扯住要跟著逃竄的小胡子:“他尿尿要你搭什么手?”
小胡子看著她也哆嗦,急中生智:“我、我?guī)蛷埜绶鲋?,張哥尿尿都是我扶的?!?
說完也跑了。
林輕走到床前,看著床上那顆緊張的淚痣,不說話。
淚痣更緊張了,半晌想起張超的話,伸手去拉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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