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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了?”電話里的聲音很是溫和,溫和得林輕都一個哆嗦,“小輕啊,我聽說你在和男人同居?”
“同居”這個詞實在有點太急進,可她仔細想了想,也確實是這么回事:“是,我交了男朋友,每晚要按時回家?!?
“男朋友?”這一次對面的語氣有點凝滯,“你這么說我可不高興,我不高興……”她拉長聲音,語言里有種意味不明。
鳳書不高興的后果,林輕太熟了,熟得她夜里作噩夢都能瞅見。
三十年河?xùn)|,三十年河西,這一次她卻沒買賬:“阿鳳,我也沒辦法。我男朋友很有本事,他不高興,我更不好過。他打電話來了,回頭再說。”
掛了電話,她心里居然有點變態(tài)的滿足。
兩個她都恨,兩個她都扳不倒。
還好,兩個都是“我不要的東西也不許別人碰”的德行。
去吧,皮卡丘;去吧,奧特曼。
林輕最后既沒去香辣魚館,也沒去清蒸魚館,而是去了小七豆腐坊旗下的小七包子鋪。
吃個包子也能碰見熟人。
宋二百見著她有點小激動,站起來的時候“咣”地帶倒了一張只能裝下他半個屁股的椅子。
他一邊賠禮一邊扶了椅子,端著餐盤上十幾個包子湊了過來。
“林輕,你也來看成子?”
“諸葛成?”林輕還沒開始吃包子,索性在吃飯前先把話說完了,“他在萊茵?”
宋二百的小腦袋有點跟不上思路:“你不知道成子在這兒?”
林輕只記得江安安生日那天宋二百提過一句,說是諸葛成出車禍住院了,沒想到還真一直躺著,而且就在王信宏樓下某一層躺著。
她捏了捏包子:“他怎么回事?”
宋二百囫圇吞了個包子,趕緊擦擦嘴:“去年,哦不,是前年年底了,車翻橋底下去了,命是撿回來一條,唉,但是把脊椎里頭啥東西給撞壞了。現(xiàn)在人是完完整整一個,就是不會動也不會說話,和泥捏的似的。原來那么愛動一個人,真是造了孽了?!?
諸葛成是林輕16歲時才來s市的,從前就喜歡玩車,技術(shù)能和李大公子拼一拼,沒想到不過三年不見,別說玩跑車,連玩遙控車都夠嗆。
林輕有點唏噓,問:“你總來看他?”
宋二百已經(jīng)趁著空擋又干掉一個珠圓玉潤的包子:“我反正也沒啥事,過來和他講講話,說不住哪天就搭理我了。林輕,你一會兒有事嗎?咱倆一起去看看成子?他見著你一高興,說不準(zhǔn)兒就給咱們蹦倆字兒。”
林輕埋頭吃包子,不再說話,吃完了兩個包子才問:“你上個月要給我墊醫(yī)藥費來著?”
宋二百莫名其妙:“醫(yī)藥費?林輕,你上個月出什么事兒了?”
林輕心里一咯噔:之前丁巾巾說宋二百因為要替她墊醫(yī)藥費被人打,難道是騙她的?
丁巾巾為什么在這個事兒上騙她?
下午補了個覺,林輕凌晨時折回了萊茵。
霍及佳靠在沙發(fā)上看書,見著她也沒怎么抬眼皮:“張哥他們就在下頭,這里有我看著,不用你操心?!?
林輕回去換了一身黃裙子,和霍及佳身上的還有幾分相似。她把頭發(fā)往側(cè)面一撥,從遠處看還真有點分辨不出。
她看了看病房的里間:“操心我干不來,賺錢倒是正經(jīng)。張哥出的數(shù)不小,晚上我看著,權(quán)當(dāng)數(shù)錢了?!?
霍及佳其實也是有點乏,但又拉不下那個臉:“我睡兩個小時,起來換你。”末了加一句,“怎么說也是我親表弟。”
作為信宏小開特權(quán)還是不少,連個病房都帶了專門的陪護房,里頭洗浴設(shè)施一應(yīng)俱全,霍小姐湊合幾晚也不算委屈。
霍及佳去睡了以后,林輕就打起十二分精神,時刻注意著周圍的動靜。
他特意叫霍及佳放話,說要給王小黑安排專業(yè)的保鏢,又讓她明面上趕走了張超等人,不過就是為了讓對方著急。
她不確定對方會不會一眼看出來這是個套兒,但那人既然能用黃副總的兒子,想必想除掉王小黑的心是十分急切的。
如果換做是她……就算知道是圈套,也不會放過最后這個機會。畢竟失敗了一次,王小黑身邊的防范肯定要加強,到時候就再沒機會了。
這么想著,她又提起幾分警惕,接過就聽見房間里有奇怪的聲響。
很輕很輕的衣料摩擦聲,好像賊在翻東西。
林輕瞬間從沙發(fā)上彈起來,目光在不小的病房里轉(zhuǎn)了一圈。
然后,她看見了床頭立著的信宏beta,和信宏beta投出的一小團光。
光暈中,被子上鋪開一張白布,布上整整齊齊擺著幾團彩線。而還掛著吊瓶的那個,正極坦然地穿針引線……
林輕忽然就想起小時候被迫背的一句古詩。
是說你媽手里的線,就是你離家出走時穿的衣……
看他那個賢惠樣兒,她真是想撂挑子不干了。
繡娘王氏看見她,手上有一瞬間的停滯。然后,他心虛地將東西一樣樣收進抽屜,拉了被子乖乖躺好,閉眼。
這世上真是有那么一個人,讓你永遠氣不起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