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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是穿著黑色的毛衣,領(lǐng)口和袖口露出白色的襯衫。長褲的褲線燙得筆直,皮鞋的鞋帶打得一絲不茍。
他手肘搭在腿上,雙手交握,脖子上的灰色圍巾垂到了地面。
他就那么任它拖在地上,這個情形有些詭異。
從林輕的角度看過去,剛好可以看到他一張安靜的側(cè)臉,和那一顆風流的痣。
就好像斷臂的維納斯,老天或許是故意留下那點墨跡,來讓他更真實。
也不知道是什么想法在驅(qū)動,林輕就這么踢著拖鞋“嗒嗒嗒”走過去,站好,然后喪心病狂地伸手……
在他頭頂摸了摸。
摸完以后,還順手撓了撓……
他慢慢抬起頭來,略歪了腦袋,好像是在鼓勵她繼續(xù)撓。
林輕訕訕縮回手,咳了一聲,不太自在:“在這做什么?”
他的目光在她一側(cè)肩膀和胸口過了過,老實回答:“在想,為什么。”
林輕表示不理解。
他把目光收回在交握的手上:“心里……為什么……不舒服。”
林輕坐到他身邊,幼教導(dǎo)師似的:“想出來了嗎?”
他又愣了一會兒神,搖搖頭:“沒有,有點困。”
林輕好哥們地一拍肩膀:“兄弟一場,借你靠靠,睡一覺也行,我挺得住。”
這句話的意思其實有點像“兄弟要為你兩肋插刀”,沒哪個真能“嗯”一聲插對方兩把西瓜刀的。
“嗯……”他鼻音重重地答了一聲,一點也沒謙讓謙讓,“刷”地倒在林輕重傷不治的肩頭。
末了還特別不見外地環(huán)了她的腰:“這樣,好一點了。”
靠個肩膀可以,腰上的手讓林輕全身的毛都豎起來了。她好心地建議道:“萊茵是你地盤吧?其實你可以找張床睡一下。”
肩頭上的腦袋沉默了,半天他“哼”了一聲,極輕地說:“不要,臟。”
林輕想不要就不要吧,沒話找話:“剛才為什么跑?”
他靠得很老實,不說話。
林輕等了一會兒,有點心虛,給自己找了點臺詞:“劉宗的事……謝謝你。”
“我相信你有能力走法律程序把他送進去。”腰上的手收了收,林輕差點條件反射又去卸人胳膊,“本來我也是沒意見的,可是我今天聽到了個不能贊同的計劃。如果我只對付劉宗,我怕他真會干出那種事來。”
她幽幽地:“我恨他。我不恨讓我被關(guān)了三年,因為是他,我想三十年我都是愿意的。可是我恨他當年利用我對付我爸,如果不是明邗哥提醒,我想我會親手把我爸變成經(jīng)濟犯。”
“我不知道他為什么要對付我爸,我爸和他沒有任何生意往來,也沒有私人恩怨,其實他從前對我爸還挺尊重的……我不知道為什么,我也不敢問……”
她聲音里有一種哀傷,那是一種陌生的情緒:“我從小沒有媽媽,聽叔叔們說,從前我爸經(jīng)常背著我去交易所。那時候下單還是用紙筆,我爸就一只手拿奶瓶,一只手拿筆……在出事之前,我只把他們倆當家人,結(jié)果現(xiàn)在……”
她似是一直在努力想這個問題:“我的家哪去了?”
她盯著候診室的牌子發(fā)呆:“我那么恨他,恨不得親手毀了他,可還是看不得他自己作死。”
林輕自言自語半天,一扭頭,發(fā)現(xiàn)靠在她肩上那個閉著眼睛,好像又睡著了。
她有點受寵若驚:“我x,我的過去到底有多沒意思?每次都能給你講睡著。”
說完覺得哪里不太對,一低頭,看見一只不知道什么時候從腰上挪到胸口的咸豬手。
她差點又跳起來和他干一架:“王小黑,你在摸哪里?!!!”
王信宏公子把臉在她肩頭蹭了蹭,一副我已經(jīng)睡著我什么都不知道的形容,囈語似的說了兩個字:“揉……揉。”
林輕:“……”
同時,另一間病房里,穿著一身黑疑似夜行衣的張秘書偷偷關(guān)了門,對正裹著浴衣在床上看報告的李洛基匯報:“李總,寰宇收購案出了點問題。江氏也本事,找了個白衣騎士和咱們競價,現(xiàn)在的價格很不理想。”
“白衣騎士?”李洛基靠在床頭,“江氏找了什么人?”
張秘書上前兩步,抻了抻床單:“是……是信宏。”
李洛基一挑眉:“王凱行?他還顧得上寰宇?”
“不是老王總……”張秘書解釋,“是王信宏操作的。”
“王信宏?”李洛基一愣,半晌笑出聲來,“我這個大哥,還真是典型的扮豬吃老虎。”
☆、第三十九章
身上背著個定時炸藥包的林輕到底沒在醫(yī)院住滿一個月。
12月10號,林輕背著她的大包回到了東城,此時距李洛基給她的期限還有27天。
她出事的第二天張超來打過招呼,所以現(xiàn)在大家見到她又活生生地站在人前,也不是那么驚訝。
最多就是李璐李記者咋呼了幾句:“林輕,我聽說你在萊茵住的是特級病房啊?和宏基大公子一層樓?就是上次拉你的那位?你們到底是什么關(guān)系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