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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超眼波含情地看向一言不發的黑子,掩口笑道:“咱們翻了一晚上的病歷,小姑娘,你還真在這兒?!?
林輕見自閉患者默默立在床腳看自己,不禁心虛:“喂,有點素質啊,醫院里不能動手啊?!蹦┝朔磻^來,“你是來要錢的?”
她見對方不說話表示默認,心里一定:“我現在心情不好,不想談錢。你說咱們都是一起在泥地里滾過的交情,談錢不是傷感情嗎?”說完淡定揉了揉肚子,“哎呀,這昨晚一別還沒吃飯。要不這么著吧,你先給我買點早點,我吃了飯有力氣了,說不定就能早日下床給你拿東西去。”
說罷看向張超:“大叔,您別急著走啊。我是讓他去。”
張超一腦袋黑線:“我說林小姐啊,哦對了昨晚翻病歷可算知道您大名兒了。不是哥哥說你,你這一天天的幺蛾子也真真個多啊。”
他伸出一只手來從上到下比了比身邊的木頭樁子,“你說你看啊,這樣,這樣,這么玉樹臨風豐神俊朗一身貴氣的人,像是能提筐給你買早點的嗎?你就不怕折煞了早點鋪子?而且你看看,你下手真狠啊……第一份啊,真是第一份啊,敢對這位這么動手的,全中國你是第一份??!這傷還沒好利索,你就打發人家跑腿?林小姐,好狠的心啊~~~”
看架勢是要摸出手絹擦眼淚了。
林輕一連聽了三個成語有點緩不過來:“你慢點,你慢點,那個叫玉什么什么風的?第二個又是風什么什么什么的?一身貴氣我懂,這個我懂……”
她還沒摸出小本,在張超不可置信的眼神下,臉上脖子上纏著紗布的木樁子默默走了出去。
張超直攔:“我說大少爺啊,您不是真要去吧?!您這怎么……怎么和賣早點的交流???不是……我是說您知道上哪兒買嘛?”
見他要跟著去,林輕趕緊爬起來去攔:“叔,別追了,那么大人了,不會連個早點都買不成。再說您不去還有人跟著呢?!闭f完對著外頭喊,“黑子啊,多買點,我朋友也沒吃呢?!?
等人走了,林輕一回頭,卻見張超已經優哉游哉坐到窗臺底下喝茶了,哪有一點緊張的樣兒。
林輕噗嗤一笑:“叔,實力派?。縿偛挪铧c都擠出眼淚了。”
張超抖著蘭花指,“嘁——”地一嗲:“和你說了,叫哥?!蹦┝丝戳丝创巴怿B語花香,“林小姐還真有本事?!?
林輕自認為自己本事是有些,但是不太明白他說的是哪個本事,只能挑最擅長的說:“小時候不好好讀書,拳頭上就長了點能耐。”
張超三根手指掩口笑:“哥哥說的可是另一樁事哦。林小姐,你也看到了吧,我們這尊佛呢,那從來都是刀槍不入五毒不侵連廟里的香火都吃不進的。這些年來他外公請了多少能人?那是從美國來的心理專家一直到蒙古的赤腳大夫,多少個能人請過來,多少個廢物送回去。前幾年每個月還能跟我們說幾句話,這幾年是連話都省了,真有事了就寫幾個字……”
林輕一驚:“他會說話?”
張超急了,指著窗外:“你看那模樣,那氣質,像啞巴嘛?”
林輕正了正包扎:“啞巴怎么就不能長得帥了……?”
張超揮揮小手,轉移話題:“林小姐啊,張哥呢,今天也是來求你件事。這凡事呢,都講究個機緣,我看林小姐呢,就同咱們少爺很有緣,至少那位眼里能看著你。”
林輕莫名其妙:“他又不瞎,什么叫能看著我?敢情他一般還兩眼一睜面前一黑么?”
張超情不自禁拍手:“對,林小姐這個比喻用的好。林小姐,不瞞你說,平時我們和少爺說話什么的,有一大半他都沒聽進去。他要干什么,也很少和我們交流,經常是說走就走了。咱們這些兄弟啊,那真是24小時不能松懈,天天都在猜,不然過個馬路都是要出事情地啊?!迸呐男乜?,“我這小心臟,就沒有一天舒坦過?!?
林輕算是明白了:“原來他不是嗓子啞了,是腦子壞了。”
張超忙點頭:“對……哎呀,不對!那位只是和人交流這塊兒的腦子不太好用,別的事兒上都靈光著呢。那天你也看著了,咱倆下棋,從國際象棋到圍棋到跳棋,他閉眼我睜眼,哥哥我就一次沒贏過!”
林輕小聲:“張哥你這技術也水得超神了……”
張超蘭花指一翹,虎目一瞪:“這是重點嗎?這不是重點。聽說那位小時候是很聰明的,四五歲就能自己裝收音機,七八歲就常在紙上畫幾何,古詩看過兩遍就能背。前幾年他外公扔給他一筆錢,讓他自己學學投資,說是投資不用常和人打交道。你別說,那位就天天對著電腦上那些線啊圖啊看了三個月,后來買的十只股,九只都賺了?!?
林輕聽明白了,也不明白:“張哥,你不是想讓我和他手拉手走出自閉世界吧?這個我真不行的。要是偏說緣分,我和他的緣分也就是我拿了他4200這么多。我還有事要做,沒空陪他搭積木畫蠟筆畫剪窗花……”
張超伸出一只芊芊玉手:“五十萬,也不用你干什么,每天和少爺說說話就行?!?
林輕一甩頭發,目光堅定:“其實我從小就挺喜歡畫畫兒的,積木什么我搭得老好了……五十萬是一個月還是一年?”
張超:“到那位再次開口為止?!?
林輕:“那他要是一直不說話呢?!”
張超:“那你就一直拿不到錢。”
林輕沉默了,沉默的時候她想了想昨晚花掉的醫藥費和住院費,無奈道:“如果他六個月內還不說話,張哥至少要給我一半的辛苦錢吧?”
張超:“三分之一?!?
林輕:“想了想,還是覺得搭積木什么的對我心靈的傷害有點大。”
張超:“二十五萬就二十五萬?!?
林輕:“張哥說話算話啊?!?
張超:“用我的美貌保證?!?
甲乙雙方結束了愉快的會談,張超想起個事兒來:“我說小林子啊,咱們現在既然有這么個合同,有個事兒我就不得不提醒你一句。你這一天總‘黑子’、‘黑子’的,被外人聽去了實在不妥?!?
林輕聳聳肩:“我又不知道他究竟叫什么。”
張超看了眼等在門外的護士和仍在呼呼大睡的于子文,小聲說:“這位的身份有點特殊……暫時不方便對你透露。這樣吧,你再想個別的……呃……愛稱好了。”
林輕很不理解:“黑子不好聽嗎?我沒念過多少書,你讓我想,我也就能想到二狗了?!?
張超直捂臉:“就不能稍微……稍微有文化一點嗎?”
林輕努力思忖半天:“犬次郎?”
張超默了半天,反應過來:“那不還是二狗嘛!……算了,黑子就黑子吧,你敢叫他愛聽,我們這些領工錢的還能說什么?”
林輕有些于心不忍:“我退一步,叫小黑好了?!?
張超:“……我去看看小黑這早點買怎么樣了?!?lt;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