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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林輕出生前,林緣就開始收養(yǎng)小孩。本著分散投資的理念,他收養(yǎng)的孩子可以說是多種多樣,比如說現(xiàn)在穿著條破牛仔褲站在林輕面前的燕寧,十年前就是城南街頭著名的小扒手。
林緣三年前被指經(jīng)濟詐騙,當天在法院傳票下來前逃亡國外。他走后人們才發(fā)現(xiàn)他戶頭的大部分資金早就被轉(zhuǎn)移,只留下一個正在蹲監(jiān)獄的女兒和五十幾個養(yǎng)子養(yǎng)女。
燕寧算是林輕這一幫子沒有血緣關系的兄弟姐妹中和她走得比較近的一個。他小林輕兩歲,小混混出身的燕寧一直十分佩服林輕身上的痞氣,用他的話說,林輕姐比道兒上的還上道。
三年不見,他那上道兒的林輕姐轉(zhuǎn)頭看了眼身后的淚痣帥哥,沉著臉吩咐道:“燕寧,脫褲子。”
還是黃花大閨男的燕寧后退三步,捂緊褲腰帶:“姐!我知道你才出來,那里頭日子挺寂寞的,聽說連見著的黃瓜都是拍過的……”說罷拍著胸脯道,“姐,你要是有需要,我這就給你找年輕力壯一夜七次的男的去,我、我、我……你、你、你……你是我姐啊,咱倆怎么能…….”
林輕瞥了眼燕寧黑瘦黑瘦偏偏還擦了層粉的臉,勾了勾手指叫他過來,揪著他耳朵說:“燕寧,你原來只是丑,現(xiàn)在怎么都丑得雌雄難辨了?”
說完指著身后那根快一米九的柱子,把燕寧一推:“讓你對著他脫。”
☆、第八章
林輕背對著二人站著,路燈把兩人的影子打到她面前。
地上燕寧的影子正慢吞吞地解褲腰帶,而稍小一點的那個影子則變得更小了點。
等到腳步聲越來越遠,燕寧一邊提褲子一邊系褲子,嘿嘿干笑兩聲:“姐,這男的什么來頭?怎么像沒進過公共廁所似的,看男人脫褲子也臉紅。”
林輕在門口找了個石墩子坐下:“我估計他還真沒進過。今天我進女廁所的時候,要不是里頭做保潔的大媽攔著,他可能也進去了。”
燕寧摸著下巴看向他逃走的方向,機智地猜到:“姐,你怎么認識他的?他會不會是個傻子?看行頭也是只肥羊啊。”想到這有點懊悔,“早知道剛才摸一票了。”
林輕手指間夾了枚硬幣,一邊翻一邊分析:“傻子不清楚,但啞巴是肯定的。”說到這里想起什么似的,從棉襖口袋里翻出被他塞進來的紙。
非常光滑厚實的紙質(zhì),上下左右對齊地排了三排,每排四個字:
秋高氣爽
山高水長
月黑風高
林輕把紙收回口袋,咳了咳,狀似不在意問:“燕寧,你聽沒聽過一個詞叫秋高氣爽?”
燕寧莫名其妙撓撓腦袋:“當然聽過,怎么了姐?”
林輕嘴角抽了抽,繼續(xù)問:“那山高水長和月黑風高?”
燕寧進屋去打濕了條毛巾給林輕擦臉:“聽過啊……”
林輕擦臉的手頓了頓,又咳了兩聲,借著路燈看了看燕寧的臉:“你這臉被誰毒了”
燕寧聽到她這么說,忙摸出只小鏡子照了照,又摸出個粉餅補了補,才有點害羞地:“這不工作需要嘛。”
林輕捏著他下巴左看右看,有點不相信道:“你去做鴨了?”說完不可置信地,“才三年,世人口味都這么重了。”
燕寧被她說得粉底都遮不住臉紅:“姐,你說啥呢,我……我……現(xiàn)在有正經(jīng)工作了!”
林輕一巴掌拍在邊上水缸上:“現(xiàn)在做鴨都合法了?!”
燕寧有點狹促:“是演員!姐,我現(xiàn)在在蘭臺當演員,正經(jīng)工作,有合同的。”說完怕林輕不信似的,就要跑進屋拿合同顯擺。
林輕把他一把拉住:“蘭臺?你在李洛基手底下干?”說完看看周圍被白天的大風吹得東倒西歪的晾衣架和拆了一半的墻,“當演員了還住這兒?蘭臺不給你發(fā)工資了?”
燕寧不好意思地踢了踢腳邊半塊磚頭,含糊解釋道:“洛基哥現(xiàn)在管著整個宏基地產(chǎn),哪有工夫顧蘭臺吶。姐,我這不才開始干嘛,上頭說新人都得慢熬,等過幾年就好了,你看,我是不是比原來胖了?倒是姐……你怎么瘦成這樣,要不是你出聲,我肯定不敢認。”
林輕拿起燕寧放在邊上的塑料鏡子照了照,一邊揪睫毛一邊問:“我看著和原來不一樣了?”
燕寧拍著干瘦的胸脯:“老大不一樣了!就咱倆這種關系的,都得仔細瞅一瞅才敢認,不光是臉和胖瘦,怎么說呢……那個feel(一聲)都不一樣了。”他揪著眉頭擠了半天,“就像換了個人似的。”
林輕把擋眼睛的睫毛都揪干凈了,才放下鏡子從水缸里撈出根不知道誰家的黃瓜,“咔嚓”一口啃下去,口齒不清道:“你一口一個洛基哥叫的挺親。”
燕寧被她這一口清脆的黃瓜聲嚇得捂了捂襠,半天湊過來小聲問:“姐……你和洛基哥是不是有什么誤會啊?你們從前關系好得穿一條褲子都不夠,就差穿一條內(nèi)褲了,怎么會說翻臉就翻臉?先是你把他弄進去了,沒一個月你也進去了,他進去三個月出來了,你這一蹲就是三年。姐……你和洛基哥好好談談吧,有什么疙瘩解不開呢?”
“嘎巴”一聲,一根黃瓜變成兩個——不是被攔腰掰斷,而是被豎著掏成兩根。林輕垂目看了會兒不遠處一坨狗屎,喃喃道:“爸說過,在你頭頂上拉屎的不一定是敵人,有可能是樓上的鄰居;給你飯吃的也不一定是朋友,有可能是養(yǎng)豬場的飼養(yǎng)員。”她抬頭看向燕寧,眼底的光晦暗不清,“三年了,沒人來看過我。”
燕寧有點緊張:“姐,不是……不是那樣,我出來以后聽說你進去了,就想去看你……可……可……”
林輕學著他結巴道:“可……可……有人暗地里……威……威脅你了,說誰……誰看我剁誰……誰手……是不是?”
燕寧語塞:“不至于…..也差不多。”
林輕揮揮手,問道:“我之前放你那的東西呢?”
燕寧忙不迭回答:“在呢,在呢!姐,你先進來,我拿給你。”
林輕掃了眼黑洞洞的屋子,沒挪地方:“拿出來吧。”
燕寧愣了一下,還是進去,好一會才抱出來個木頭盒子:“一個角都沒缺,姐打開看看。房子我平時都照看著,沒人住過。姐不累的話,我明天就陪姐過戶去。”
林輕拍了拍盒子,不在意道:“先放在你名下吧。對了,你最近有沒有于二晴的消息?”
燕寧又一愣,才說:“鳥姐啊!鳥姐現(xiàn)在混得可好了,這幾天電視上天天都有她!可惜她跳到蘭臺的死對頭四合會去了,要不還能借點鳥姐的光。姐,你什么時候去見鳥姐?能不能把我也帶上?鳥姐原來多聽你的話啊。我記得有一次你和信宏的王銘清杠上了,那是信宏啊!當時誰都不敢吱聲,還是鳥姐找人把王銘清那臺保時捷油箱里兌的水,后來那車高速上就熄火了,差點沒爆燃,可把王大小姐嚇得不行,嗷嗷叫喚要告你。結果呢?鳥姐一點證據(jù)沒讓她抓著,王銘清只能吃啞巴虧,后來她看著你都不敢瞪眼睛了。”
林輕又拿起小鏡子照了一會兒,喃喃道:“是有這么一回事兒,鳥姐辦事一向想得周到。我記得就算是那次以后,我和李洛基說了一聲,讓她進的蘭臺。”
燕寧直點頭:“就是說啊!我看鳥姐這人挺講義氣的,現(xiàn)在姐你有事張口,鳥姐肯定能幫你。”
林輕斜了斜嘴角笑了:“對,她是很講義氣,我沒張口,她都‘幫’了我一個大忙。我真是……”她垂目,“我真是迫不及待要謝謝她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