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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時候她想起老爹以前說過,這個品牌的制造商是原來二戰(zhàn)時給軍隊造軍服的,直到現(xiàn)在大部分風(fēng)衣后面都留著當(dāng)年手榴彈環(huán)的設(shè)計。
于是她眼尖地找準位置一拉,就聽呼的一聲,那男人被她扯得一個趔趄。雖然是個美男,林輕也要做在上面的那個,尤其不想被一米八多的身高壓在下面,趕緊向后一躲,等著對方倒地時再加上一腳。
沒想到這人雖然不地道,倒還有幾把刷子,倒地之前手向后一撐,還沒躺下。
人還沒起來,林輕已經(jīng)眼疾腳快一腳踩在他胸口。
這回真躺下了。
這一番工夫,硬幣可算掉下來了。林輕去撿硬幣的工夫,聽到趴的一聲,一只男士錢包也摔到了她腳下。
林輕是從不吃虧的。她剛才差點被人搶了一塊錢,內(nèi)心收到了很大的傷害。此刻看見錢包,立馬撿起來翻開。
也是個怪人,出門帶了這么好的錢包,里面竟連一張卡都沒有,而是鼓鼓囊囊塞了一錢包的鈔票,倒有點像個暴發(fā)戶。
林輕也不客氣,把鈔票抽出來略一數(shù),折起來拍了拍:“四千二百塊錢,謝了?!?
就在這時,兩人身旁“呲啦”一聲,一輛出租車停在路邊,司機搖下車窗喊道:“妹子,上車不?這條道上的公汽今天都停了,咱這是獨一家!”
林輕瞅了眼剛站起來有些狼狽的男人,也不管他身上沒錢怎么回去,把四千二百塊收進口袋,走過去拉開車門就要上車。
沒想到車里已經(jīng)有一個人了。那男人坐在后排,留著一臉大胡子,說話中氣十足:“我同意了么我?我先上的車,你小子憑什么又拉客拼車?你知道我是誰嗎?你們出租公司的老總我都一起吃過飯!趕緊開車!哥還有事!”
司機也算是個老實人:“大哥,您看這大風(fēng)天的,跑了我這份,倆年輕人今晚都進不了城。您把錢收著,這份算您半價成不?”
那人聽了以后,直接從上衣口袋里抽出錢夾摸出一沓現(xiàn)金甩過去:“你看我像缺錢的人嘛?這點破錢收著,我就是不想和別人擠一車,這叫任性!別說了,快開……”
一個“車”字還沒說出口,手上一空,“那點破錢”已經(jīng)被林輕半道劫走了。
林輕手指一捻,心里有底兒:“五百五就不想讓我上車?”說完趁著大胡子沒防著,另一只手“嗖”地抽走他手里的錢夾,單手翻開,在錢夾里的證件上一掃,嗤笑一聲:“還以為是誰,這么大火氣。”說完把錢夾一扔,掏出早就沒電的手機。
☆、第六章
大胡子不知道林輕這是在打劫還是在賣萌,一時沒反應(yīng)過來,有點天真地問:“你干什么?認識我?”
林輕舉著沒電的手機,把五百五揣了,從錢夾里抽出大胡子的身份證,指著上面的姓名輕描淡寫道:“才認識,王、大、腿?!?
大胡子被她氣得一噎,大手抽走她手里的錢夾和身份證,莫名其妙:“哪來的瘋子,在老子地盤上撒野?”麻利掏出金閃閃的土豪手機,指著前面一片大樓,“過了監(jiān)獄路這一片,我想叫多少人叫多少。你聽著,我現(xiàn)在給你十分鐘裝,有種你在這站著別動!也不問問我頭上是誰,市領(lǐng)導(dǎo)來了也得給我客氣著!”
林輕看著大胡子氣急敗壞打電話,向后閃了閃,單手搭在車門上:“我進去沒幾年,連宏基底下的包工頭都這么拽了?!?
大胡子一愣,又有點沾沾自喜地摸了摸胡子:“丫頭,你連我干什么的都知道,還說不認識?”
林輕無奈聳聳肩,單眼瞇了瞇,慢吞吞客氣道:“宏基的人,我一個都不想認識。不過這一片是誰的地盤,我倒還看得出來?!彼f完,指了指幾站路外正在蓋的一片高樓上巨大的“宏基”二字。又指了指那人放在座位上的手提包,“謝明邗送給宏基幾百個騷包,正好夠底層包工頭一人一個,您說對么?”
大胡子眼睛瞪得溜圓,警惕道:“你說我是……底層……你是誰?你也是宏基人?”
林輕抿嘴一笑,更顯得雙眼細長:“宏基人?原來宏基還立國了?我不是誰……”她豎起一根手指戳了戳身后的第七監(jiān)獄,“剛出來。”
大胡子這才看清林輕身上的棉襖,氣焰一下子就消下去大半,卻聽林輕繼續(xù)說:“大叔,我活得挺失敗的,好在有幾個朋友不嫌棄?,F(xiàn)在是和平年代,咱們都是守法好公民,我雖然不小心留了您身份證的底,也不想干什么違法犯罪的事兒。要不這樣,我剛錄了段您口才特別好的講話,我給電視臺的朋友發(fā)過去,讓她為宏基宣傳宣傳?”
大胡子握著電話的手有點僵,半天緩過勁來,吼道:“你別他、媽唬我!還真當(dāng)自己是個人物了?你不是能錄嗎?盡管錄,我倒要看你今天走不走的出這片兒!”說到最后聲音有點低。
林輕拍了拍車門,搖了搖頭:“大叔,我知道你沒文化,我估計比你更沒文化。但我至少知道錄了視頻要馬上傳到網(wǎng)盤上去啊。你今天就是砸了我手機……要不我在網(wǎng)盤上給您先分享分享?你郵箱是多少?按照你們宏基的習(xí)慣,應(yīng)該是wang_da吧?”說完真舉著沒電的手機擺弄起來。
她話沒說完,車門一響,那大胡子已經(jīng)拎著皮包下來了。大胡子下來以后喝了一口風(fēng),順了順腦袋頂上的毛,特別熱情地伸出雙手要和林輕握手:“妹子,都是誤會!敢問妹子怎么稱呼?我這今天喝了幾杯,有點高。今天咱們不打不相識,這是大哥名片,大哥就喜歡妹子這種干脆利落的,以后妹子有事就來宏基找我王大腿!今兒這車妹子先用,大哥反正也快到了,這人到中年啊就該鍛煉鍛煉,今兒秋高氣長的,正好散散步!”說完又嗆了一口風(fēng)。
林輕靠著車門,也沒抱拳和王大腿互通一下姓名:“王大哥說是誤會,那肯定就是誤會了。大哥您剛掉的錢……”作勢去摸兜里的五百五。
王大腿趕緊上前一步,特別革命感情地按住林輕的胳膊,就差熱淚盈眶了:“妹子看不起大哥是不是?這點小錢算什么?算大哥給妹子打車的。那個錄像嘛……”說著特別慈愛地給林輕拉開副駕駛車門,“妹子快上車,大哥先走了。回頭給大哥打電話!”說完還用手比了個電話的造型放在耳邊可愛地晃了晃……
林輕擺擺手算是個答復(fù),坐進車里發(fā)現(xiàn)司機大哥正一臉戒備地看著她。
她也懶得解釋,索性系上安全帶,把那五百五放在計價器上:“進城?!?
司機半天沒動,只拿余光刷她棉襖上“第七監(jiān)獄”幾個字,生怕她這下一步就要上演美國大片。
林輕從棉襖里摸出一沓紙拍在計價器上:“出獄手續(xù)。”
司機看清第一頁上幾個字,才心有戚戚地啟動車子。開了不遠看見大胡子還在路邊招手,而林輕則搖下車窗對大胡子喊:“大哥,回去多讀書,那個詞不叫秋高氣長,是風(fēng)高氣爽!”
搖上車窗,看著司機大哥眼皮子直跳,林輕奇怪道:“怎么了?”
司機大哥痛苦地掙扎了一會,最后咬牙道:“沒、沒事?!?
林輕“吁”了一聲,往后一靠:“這三年書可算沒白讀?!?
司機大哥的眼皮子跳得更厲害了。
開過了宏基新區(qū),林輕忽然問司機:“剛才錄了吧?”適才和大胡子僵持的時候她雖然沒錄,但是目光瞥見司機正在角落里暗搓搓地錄像,這才把身子向后探了探移出屏幕。
司機一愣,沒答話,聽林輕繼續(xù)說:“剛才那人不知道我叫什么,可是連您編號都記下來了。”
司機油門一松,忽然明白什么意思,趕緊交出手機:“大妹子,不是,女士!你說怎么辦就怎么辦!”
林輕接過手機打開郵件:“我把視頻給自己發(fā)一份,他不會把你怎么樣?!?
司機開車的工夫瞅了眼收信地址,好奇道:“妹子真是宏基的?我就說嘛,怎么把那哥們治得一點都翻不出樣兒。”
林輕這點好脾氣今天算是都用完了:“我不是宏基的,我認識個人,曾經(jīng)就因為開車的時候東張西望鉆進卡車底下,廢了一只眼睛?!彼D了頓,想起什么似的,“那時候我也是坐在這個位置?!?
太陽一點點西沉,老式的手機屏幕上規(guī)規(guī)矩矩躺著兩串符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