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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毅然的腳步頓了頓,“怎么看出來的?”
“我瞎猜的,因為每次提到孔帆你的表情就不太對,我就想是不是你倆之間發生過什么我不知道的事兒。”郭杰道,“所以然哥,到底是什么事兒啊?”
停了下來,趙毅然的臉上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古怪表情,他深深吸了口氣才說,“那個盒子。”
“啊?”
“就是你剛才說的盒子。你應該記得當年孤兒院的事情發生以后,咱們幾個怕留著這東西一旦被人發現以后說不清楚,干脆把它埋到村頭那棵枯樹底下了——半年前孔帆把它拿走了。”
第155章 真實虛幻世界46
郭杰一愣:“我沒聽錯吧,什么叫做孔帆拿走了?孔帆拿它干什么?!”
“應該是拿去賣錢了。當時他來問我借錢,說自己準備躲到外地去,但需要一筆錢來打通關系,不然跑不出去。我手里沒多少錢,只給他拿了兩千,還差五千,我說再想想辦法,他就說這么多年過去了,沒人還記得孤兒院的事,不如把那個盒子挖出來賣了。”
“等等,等一下,這不太對吧,”郭杰道,“然哥,你是不是漏了幾句,孔帆為什么會突然提起那個盒子啊,而且咱們不都知道嗎,那就是個魔術盒,就算真的賣了能值幾個錢?”
趙毅然聳了聳肩,“這我就不知道了,孔帆就是這么說的,他以前在外面打工的時候跟人家學了點看木頭的本事,說那個盒子的木料很少見,有什么亂七八糟的功效,拿去黑市能賣不少錢。”
“所以你就答應了?”
“我缺心眼嗎?”趙毅然翻了個白眼,不耐煩地說,“我勸他別打這個主意,既然當年的事情已經結束了,那所有的東西都不應該再被翻出來,免得出什么意外。他沒說話,待了一會兒就走了。他走以后我心里還是放不下,想來想去都覺得奇怪,最后跑到村口那棵樹下面一看,盒子果然已經不見了。”
說話間兩人又回到趙毅然的家里,趙毅然推門而入,順手將鐵锨扔到院子的空地上,接著擰開旁邊的水龍頭掬了捧水洗臉。
郭杰跟在他后面還是一臉納悶的表情,小聲嘀咕,“確實奇怪,而且哪哪都說不通。孔帆到底為什么會突然提起那個盒子啊,這么多年了,我連那個盒子長什么樣都快忘了,他怎么可能還記得盒子是什么木料?還有,他后面真的把盒子賣了?我看不一定,這件事從頭到尾都莫名其……”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像是猝不及防之下被人迎面打了一拳,那些原本要說出口的話語驟然堵在嗓子眼,立時噎得他面色發青。
“怎么了?”趙毅然察覺不對,警惕地轉頭看向他。
郭杰無比僵硬地抬起手朝房間深處指了指,順著他所指的方向看去,原本干凈的水泥地板上不知什么時候赫然多出了一排泥腳印,看情況竟是直接延伸向最里面的臥室。
“然哥……”郭杰哭喪著臉,聲音里飽含恐懼,“小磊,小磊好像在你房子里。”
*
房子里什么都沒有。
兩個人在院子里僵立半晌,眼看著太陽即將落山,最后不得不重新撿起鐵锨鏟子拿在手里,硬著頭皮強撐著一口氣把里里外外搜索了一遍,但什么都沒有。
除了那行新鮮的,仍舊有些濕潤的泥腳印。
“艸他媽的。”趙毅然恨恨罵了一句。
“然哥,現在怎么辦?”郭杰雙目無神,雙腿一軟坐在地上滿臉絕望地說。
經歷了這些,現在的他徹底變成一個大腦宕機不會思考的提問機器,唯一的念頭就是死死地抓住別人,乞求對方帶自己脫離苦海。
“不能再待在這里了,把你的東西拿上,咱們走。”趙毅然道。
“去哪兒?”
“隨便去哪,反正絕對不能繼續留在這兒。腳印一開始在門口,然后在院子里,現在已經走到臥室里去了,等到它再靠近一點誰知道會他媽發生什么事。”
趙毅然一邊說一邊迅速收拾東西,他先是把錢取出來,又從房間里翻出兩瓶礦泉水,最后去廚房拿了兩把刀,把其中一把塞進郭杰手里,“拿著。”
郭杰渾渾噩噩的,“刀?然哥,你給我刀干嗎,小磊已經死了啊,刀對他沒用……”
話還沒說完,只見趙毅然飛起一腳狠狠踹在他膝窩處,冷聲道:“你現在最好他媽的給我清醒點,別說這些沒用的話,我叫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再多說一句有多遠給我滾多遠,聽明白了嗎?”
“……明、明白了。”強忍疼痛,郭杰從地上爬了起來。
“現在把刀拿好,跟我走。”
這次郭杰不敢多問,閉緊嘴巴跟在趙毅然身后,他現在已經慌到了極點,生怕趙毅然真的會把自己丟下。
兩人先是繞到村尾,蹲在一戶人家附近等了一會兒。
郭杰心下好奇,可不敢開口再問,就這么煎熬地過了大約半個小時,只見那戶人家的朱紅色大門開了一道縫,一條黑狗歡快地從里面躥了出來。
一同飄出來的還有電視機的聲音。
“……發現該名死者竟是通緝犯,然而當警方趕到現場時尸體卻不翼而飛,疑為專業團伙作案,所盜取的尸體將流向黑市……”
“明天陰有小雨,氣溫略有降低,提醒廣大市民朋友……”
“去玩吧,玩夠了就回來啊!”字正腔圓的新聞播報聲中,主人彎腰在黑狗腦袋上揉了一把,操著方言隨意地叮囑一句,沒有鎖門,只是虛掩住了,然后返身走回房子里。
黑狗汪汪大叫兩聲,甩著尾巴撒歡兒去了。
“跟上。”趙毅然立刻道。
郭杰就算再遲鈍這會兒也反應過來了,他壓低聲音道,“然哥,咱是不是要把這狗殺了?”
“嗯,”趙毅然應了一聲,卻不看他,目光始終牢牢地鎖定在前面的黑狗身上,“黑狗血辟邪,你沒聽過?”
“聽過、聽過!”郭杰來了精神,“這辦法好,不管有用沒用咱都先用上,萬一呢!”
兩個人都不是什么好東西,小時候就是十里八鄉出了名的混子,平日里天怒人怨的事情沒少干,沒錢又嘴饞的時候套了別人家的狗來殺了吃肉也不是一次兩次了,因此對抓狗十分在行,配合也默契。
跟著狗溜達了一會兒,見四下無人,兩人一逼一圍,沒花多大功夫就把黑狗殺死了。
黑狗的后腿在半空無力地蹬了兩下,低低的哀鳴從它的嘴巴里傳出來,大顆的淚水滴落在泥土里,轉瞬便被吸食殆盡。
趙毅然脫了衣服,把還溫熱的狗血往身上抹,郭杰立刻有樣學樣,掬了一大捧狗血,也不嫌氣味嗆人,把前胸和后背都鋪上一層刺眼的紅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