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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奚:
連奚無語道:你覺得高總像那種人?
蘇驕:那能是什么原因嘛!
誰和你說,這種金光、紅光的審判,是由地府的法律來決定的了?
蘇驕:???
連奚喝了口熱水,垂下眸子:這一切,只是地府之主的個人喜好。
啊?
他喜歡誰,認可了一點,就是金光。他不喜歡誰,覺得不順眼,就是紅光。之所以大多情況和地府法律沒有差別,是因為他本身一視同仁,很少有私心私情,所以尋常時候,他的判斷和認知和六道輪回規定的地府法律并沒有出入。
蘇驕:他?你直說黑鬼差的名字不就好了。原來這種東西就全憑他心情啊。看來那個高總肯定什么時候得罪黑鬼差了。我懂,黑鬼差那家伙別看他整天冷冷淡淡,老小心眼了。嘖誒,連奚你不吃早飯了么。
揮了揮手,沒有回頭。連奚端著熱水,徑直地走向自己的房間。
關上門,將水杯擱在桌上。連奚抬起左手掩住臉龐,深深地吸了口氣,緩緩吐出。
距離青帝封印蘇城、晨鐘敲響,已經過去整整七天了。
那一日,晨鐘響起。在悠揚長遠的鐘聲中,被雙重封印的城市緩緩蘇醒。
對于蘇城人來說,他們只是突然看見路邊的花開了,接著又突然感覺一陣刺骨的寒意。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再睜眼,枝頭的花沒了,驟降幾十度的詭異溫度也消失得一干二凈。
國家總是有辦法對付這種超靈異現象,蘇城的異樣事件沒能引起大范圍的騷動就被平息。
只有連奚、蘇驕以及那些隱居蘇城的玄修和精怪知道,這座城市差點就此湮滅。
蘇城回來了。
可是鬼神們卻不見了。
轉輪王、崔判官、蔣鬼、更夫、云南道黑無常
還有捩臣。
仿佛從沒出現在陽間一樣,這座城市蘇醒的那一刻,他們便再也不見了蹤影。
至于晨鐘。
連奚低頭看了看手腕上系著的紅繩鈴鐺。似乎察覺到了連奚的注視,小鈴鐺輕輕地晃了晃,依舊充滿靈性。可是連奚知道,它只是個普通的法寶,再也不是晨鐘了。
那天青帝靈威仰憤怒地質問這只導致神庭顛覆的鐘的主人到底是誰。
沒有人能給他答案。
可是現在,連奚知道了。
它屬于這世間最無情又最公平的規則,屬于天道,也屬于六道輪回。
曾經它也屬于連奚,可是現在,它完成了自己最后的使命,它回到了那個無法捉摸的地方。如何找到它?大概只有六道輪回才能再次找回它。
從始至終,它想陪伴、要陪伴的只有六道輪回。
不是連奚。
屬于連奚的是這顆小鈴鐺,不是晨鐘。
正如屬于六道輪回的是晨鐘,不是這顆小鈴鐺。
十八年前,最后一個親人意外死亡離他而去。那一刻,六道輪回幻化成的人類就真正有了靈魂。他不是個傀儡,他有自己的愛,自己的恨。他有自己的親人,有自己的朋友。他被人歧視,被人孤立,可也有人在默默地幫助他,會在深夜擁抱他,告訴他:你是一個善良的孩子。
青帝已死。按照凡人尊崇的死者為大的心理,應該讓他死得瞑目。但是如果再給連奚一次機會讓他回答青帝的問題,他大概也只能回答出那一個答案
我是連奚。
他不是六道輪回,他就是連奚。
就像王越清被逼到絕境,哪怕被投到畜生道他也不肯松口承認自己是白帝。因為他就是王越清。寧愿被扔進畜生道,也不肯抹殺王越清這個人的存在。
人類總在一些十分微小的地方,擁有著無法動搖的執拗。
咚咚咚
蘇驕敲了敲門:我去上課了。你這是要睡了?
撥弄手腕上的小鈴鐺,連奚抬起頭看向窗外。
明媚燦爛的陽光透過玻璃,照射進屋內。世界美好得讓連奚有了種被溫暖的幻覺,他伸手擋住這刺眼的光線。過了幾秒,忽然就有了一個沖動,他轉身開門:我和你一起下樓。
蘇驕拎著書包,愣住:啊?好家伙,你宅在家里多久不出門了,還知道下樓?你下樓干嘛。
連奚徑直走向玄關,穿上外套:吃個早飯。
蘇驕:哈???
他跑到窗邊,夸張道:也沒見太陽從西邊出來啊。
連奚:
呵,給你漲租。
蘇驕:!!!
危!!!
別啊,連奚,我的好兄弟,我就瞎說兩句,你別和我這個小人計較啊。
倒也不必自認小人。
那還是認了吧,房租更重要,嘿嘿。
兩人一起下了樓。走出小區,不遠處的小吃街上早餐攤子已經一個個支了起來。
蘇驕急匆匆地隨便找個攤子,買了個蛋餅:我上課要遲到了,先走啦。你自己在外面多逛逛,我看你們這些主播一個個就是營養不良。哪有人通宵打游戲還能精神好的,你還是多鍛煉吧。快速地說完,正好公交車到了。蘇驕急得瞪直眼,撒腿跑向公交站臺。
連奚無語至極,身后傳來蛋餅攤阿姨的笑聲:你是小蘇的朋友啊?哈哈他老來我這買蛋餅。你要吃什么呀,阿姨給你多加個雞蛋。
連奚愣了愣,看向這個憨厚可親的中年婦女。
一個蛋餅,加火腿腸就行。
好嘞!
阿姨一邊做蛋餅,一邊嘮嗑:誒,你也是蘇大的學生么?你看上去不大啊,有女朋友了么
連奚沉寂已久的心漸漸有了些溫度,他有一句沒一句地搭話:我已經從蘇大畢業了。
有女朋友啦?別害羞,阿姨認識好幾個小姑娘呢,都是蘇大的,老在我這買蛋餅,給你介紹介紹。
女朋友是娘子的意思么。
連奚皺了眉:比起娘子,更像有婚約的對象?也不準確。就是女朋友的意思。
男人淡淡道:哦,那你有女朋友么。
連奚:沒啊
聲音戛然而止。
連奚嘴唇張開,他緩慢地轉身,看向那個站在自己身后的男人。
燦爛耀眼的陽光從他的身后投射而下,映出一圈細細的金邊。那張冷峻優雅的臉龐因為逆著光無法看清,可是深邃幽黑的眼瞳此刻微微垂著,眼也不眨地望著眼前的青年。薄唇微勾,這個男人一如初見時的模樣,他自高山極寒處走來,渾身皆是冰雪。
可是現在,他融入陽光下,身邊還纏繞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