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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奚凝神仔細傾聽,想辨別出這些人在說什么話。他努力聽了一陣,忽然雙目圓睜,愕然地轉(zhuǎn)首看向狐小離。
小狐貍精咬著嘴唇,朝他點了點頭。
三人中,只有黑無常仍舊不知道上面那些人說得是什么話。他垂目看著一旁的長發(fā)女人和小男孩,幽黑雙瞳瞇起,似乎想從他們身上找尋那一縷把自己吞噬進來的金光。然而,他一無所獲,只能收回視線。
不是這兩個人,難道說,金光屬于上面的那一群人?
這一刻,所有人都在等待上面那群人的下一步動作。
他們嘰里咕嚕地說完話,不知是誰高喊一聲,接著,所有人一哄而散。
緊隨起來的,是各種□□鬧的聲音。農(nóng)具被掀翻在地,有可能裝著錢財、藏著人的墻壁也被推倒。
長發(fā)女人睜大那雙驚恐的眼,顫抖地抱著小男孩,死死盯著頭頂?shù)哪景?。她的眼中是恐懼,還有那一絲心存僥幸的希冀。
不要。
不要過來
千萬不要!
可是,她的祈禱沒有被神明聽見。
大門被人一腳踹開,砰的一聲落在地上。
透過木板的縫隙,只見一個身穿98式軍服、手持刺刀的中年士兵,轉(zhuǎn)著那雙細小的老鼠眼,罵罵咧咧地走進屋內(nèi)。
他在屋里到處亂翻,嘴里說著三人聽不懂的話,翻遍了整個屋子,只找到半碗糠米。
八嘎!
士兵咒罵一聲,他的小眼睛四處亂看,忽然,看向頭頂。
這棟茅草屋的房梁下,還搭建了一層木板層。鄉(xiāng)下人家有時把這當做閣樓,可以放些雜物。當然,這里也可以藏人。
士兵舉起刺刀,嗤嗤嗤地往頭頂捅了七八刀。
雜物被刺落的聲音傳來,同時刀上也被戳得染上了一些黑色。似乎是刺到了多年沒有傾倒的污水,整個刀身瞬間被染成污黑。
士兵又罵了一句,他轉(zhuǎn)身就要走出大門,然而走到地窖時,他停下腳步,目光狐疑地在地窖把手上停了幾秒。接著,他突然舉起染著濃黑污水的刺刀,一刀向下,刺向地窖。
女人的神色在這一刻變成極具的驚慌。
這一刀來得太快,地窖又太小,她根本無法逃脫。
一刀又一刀刺下來,刺在女人的身上。因為刀身上早就沾了一大堆污水,那士兵似乎沒發(fā)現(xiàn)自己刺著了人,染上了血,還在一遍遍地嗤嗤出刀。
一刀刺在了小男孩的身上!
女人用極快的速度一把捂住男孩的嘴。男孩吃痛地咬住她的手,將她咬得鮮血淋漓。女人痛得雙目發(fā)直,可她張著嘴,連一聲都不敢吭。
不要說話!
終于,刺了七八刀后,士兵走了。
等到屋外的動靜停了,又過了十分鐘,女人才臉色慘白地將自己被男孩咬得血肉模糊的手抽出來。
因為有女人用身體護著,男孩只中了一刀。
得出去。
女人渾身是血地爬出地窖,她中了四五刀,可是沒一刀刺中要害,她還可以動,她要去找止血的東西,她要救自己和男孩。
就在她打開地窖大門出去的那一刻,連奚腦中靈光閃過,他臉色一變,心道不妙。
吱呀
地窖的門開了,女人撐著雙臂艱難地從地下爬了上來。她還未抬頭,便聽到了兩三道噠噠的腳步聲。
全身的血液在這一刻凝結(jié)了。
她抬起了頭。
陽光從兩個士兵身后折逆向下,照進屋內(nèi)。只見兩個穿著軍服、手持刺刀的士兵嘿嘿地相視一笑,小眼睛里露出精光。
我就知道肯定有人藏著,地上都是血,她竟然以為我不知道哈哈。
田中君就是喜歡看這些女人以為自己獲救,卻不知道一腳即將踏入地獄的表情。您可真是變態(tài)。
難道你不也是如此嗎?
哈哈哈哈。
接下來,一切似乎順理成章。
女人的哭喊聲和尖叫聲,男人們瘋狂的嘲弄聲和大笑聲,夾雜在一起,成了此刻回蕩在小屋里的旋律。
狐貍精不忍心地轉(zhuǎn)過頭,她看了很多次,可是每一次,都不忍心繼續(xù)看下去。
連奚冷著臉看著頭頂上的那一幕,指甲掐進了掌心。
捩臣靜靜地望著一切發(fā)生,他沒有情緒的臉上依舊不見一絲起伏,只是眼底有微弱的金色光輝閃爍。
而在地窖之下,兩個士兵早就發(fā)現(xiàn)了被捅了一刀的小男孩。他們大笑出聲,把地窖的門徹底打開,也不殺小男孩,反而讓他躺在地上,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母親遭遇的一切。
不是致命傷,可是太過瘦弱,又沒有止血。
男孩睜大了眼睛,望著這一切,死不瞑目。
他還太小,不明白天還亮著,為什么人間卻行走著這樣的魔鬼。
而在屋內(nèi)實施暴行的兩個士兵看著男孩睜著眼睛咽了氣,頓感無趣。這時女人也已經(jīng)奄奄一息,只剩下最后一口氣。士兵們正要走,一人停下腳步,淫笑著和同伴說了兩句,接著他從地上撿起幾塊尖銳的大石頭,塞進了女人的身體里。
女人痛得渾身抽搐。
士兵們大笑著揚長而去。
女人用盡最后的力氣,看向死在地窖里的男孩。她的眼角流下一滴淚,閉了閉眼。
這時,小狐貍精沙啞著嗓子,終于:到這里就結(jié)束了。就是這一幕場景,在這里重復了很多遍。我想這個女人和這個小孩,一定有一個是導致林思祺被鬼上身的真正原因。
沉默片刻,連奚輕輕點頭。他正要開口,忽然,目光一頓。
下一刻,連奚:不,還沒結(jié)束!
小狐貍精:什么?!
捩臣也驚訝地看他。
連奚睜大眼,看著那倒在地上的長發(fā)女人。只見她流著淚的眼在兒子的身上停留許久,接著,竟轉(zhuǎn)首看向內(nèi)屋的方向!
連奚:那里還有人!
第四十五章
內(nèi)屋還有人!
連奚說完這句話, 捩臣和狐小離的目光齊刷刷轉(zhuǎn)向里頭那間屋子。
躺在地上、血肉淋漓的長發(fā)女人死死盯著內(nèi)屋的門,她的身體因劇痛而不斷抽搐,可是她沒有移開視線。身下的血順著地面的溝壑緩緩流淌, 被泥土浸染成污黑的顏色。
連奚話音落下, 捩臣便右手撐地, 準備翻身離開地窖,卻見一道金光閃過, 他被無形的墻攔下。
狐小離:沒用的,出不去。我試過好多次了。我們碰不到這里的人,也沒法離開這個地窖。
周圍的光線逐漸暗淡, 連奚:怎么回事?
狐小離默了片刻, 轉(zhuǎn)首看向那個躺在地上的女人, 靜靜道:一切又要回歸黑暗, 也就是最開始你們進來時的樣子。因為她要死了。她就是這個幻境的創(chuàng)造者,她要死了,所以, 就該結(jié)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