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晨歡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我再拉!
蘇驕:
蘇驕扭過頭,哭喪著臉:連奚!跑啊!
連奚看了他一眼,輕輕搖頭,掙開他的手。他抬頭看向馬路對面的那個人,深吸一口氣,走了過去。
涼爽宜人的夜風中,一身黑色的男人單手插著口袋,另一手拿著無常證,正低頭看著。余光中瞥見一抹向自己走來的影子,他轉過頭看向連奚,然后輕輕挑了挑眉。
而這時,連奚也終于看清了這個男人。
緊緊圍繞他的金色光團在此刻,徹底化為點點星光,不再掩藏他的容貌,而是飛旋在他的身邊,如同一只只晶瑩絢麗的金色螢火蟲。短發漆黑,隨風而動,凌厲俊美的眉眼直入鬢角,卻有一顆黑色細小的痣,橫斷右眉。這個男人長了一張居高臨下的臉,眼睛深邃而無顏色,似漠然注視眾生的神明,氣勢磅礴。
不易親近。
連奚一步步走近,最后,他停在這個男人的面前。
無窮無盡的金光在空中亂舞,時不時撞到連奚身上,又順勢滑跑。
黑夜中,青年伸出手,聲音輕緩平靜:怎么稱呼,我叫連奚。
蘇驕:#救命我室友瘋了怎么辦!#
這是個瘋子!
沒救了!
連奚到底知不知道這家伙是誰啊!
蘇城黑無常啊,倆死兔子之一!老不當人了!見一個玄修殺一個,連順路旅個游都不讓的死兔子啊啊啊!!!
蘇驕差點就打算扭頭跑了,但是作為一個優秀的當代好青年,他想了想自己剛拿到手、還熱乎著的蘋果手機,一咬牙,一跺腳
大不了再等你十秒!
就十秒,多了我就跑!
然而讓蘇驕萬萬沒想到的是,連奚說完這句話后,那個黑無常居然沒動手殺人。
只見這個黑無常低著眼眸,認認真真、仔仔細細、上上下下地打量著連奚。
看著這幅畫面,蘇驕一愣,總覺得哪里怪怪的。
從他這個角度,正好可以看見連奚的側臉。
從搬進新家的第一天起蘇驕就知道了,自己這個室友長得不錯,只比他差了一點點。
眉目清雅俊逸,眼睛是微微上挑的勾眼,偏偏眼神清澈,嘴唇又淡又薄。放古代就是那種站在橋頭看風景、不諳世事的小公子,放現在,也至少是個校草級的。
可是
怎么總感覺哪里不對勁呢。
隔著一條馬路,蘇驕看著連奚與這個蘇城本地瘋比黑無常對視。
嗯,他們在對視。
對視好幾秒了。
還在對視。
還
艸?!
對視?!
蘇驕眼睛一瞪:不會吧不會吧,這死兔子黑無常不會看上連奚了吧?!
就在蘇驕心里天人掙扎,是為了這短暫的塑料友誼拼死一命把連奚拖走,還是室友本是同屋鳥大難臨頭各自飛連奚拜拜下輩子找個好人家投胎一走了之的時候,突然,這黑無常終于動了。
男人看了眼連奚伸出來的手,他沒伸手,而是勾起唇角,說出了兩個字
捩臣。
捩臣?
連奚問:列舉的列?
男人笑了聲,沒回他。
連奚也不懊惱,他目光平靜,靜靜地看著眼前的男人。過了幾秒,就在蘇驕一臉你們踏馬還聊上了的眼神中,他用最尋常的語氣問出了一個最不尋常的問題:所以您真的是蘇城本地的黑無常?
男人的眉毛輕輕一動,沒有吭聲。
過了會兒,連奚笑了,語氣肯定:看來您確實是蘇城本地的黑無常。那么他抬起頭,清亮的眼睛從容不迫地望著對方,笑道:請問,原來的黑無常去哪兒了呢?
青年明亮澄澈的眼眸中閃爍著自信而堅定的光,沒有一絲畏懼,沒有一絲退卻,如皎月灼灼耀人。
看著面前的這個人,不知怎的,捩臣嘴唇翕動,卻沒有開口。
片刻后,他笑了:我告訴你,你也回答我一個問題。
什么問題。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蘇城原來的黑無常的?
***
蘇城是華夏著名的江南水鄉,有東方威尼斯之稱。這里水網縱橫,到處可見大大小小的水域湖泊。
有傳言蘇城的路從來不是跟著南北方向建的,而是依水而造。蘇城的每一條路旁都能看見一條水系,蜿蜒曲折,這也造就了蘇城琳瑯變換、縱橫交合的道路走勢。
三天前,凌晨三點,伊山湖旁。
這片湖是蘇城最古老的湖泊之一,遠古時期,便受沖擊平原、海潮倒灌形成。上世紀四十年代偽政府曾經圍湖造田、想剝削人力,誰知道一場大雨將剛剛圍起來的田地刷的沖垮,良田還湖,伊山湖又回歸當初,變成了如今的模樣。
而此時此刻,這里陰氣纏繞,一片凡人看不見的濃烈黑氣,死死壓著大地。
頭戴鬼差帽,手持無常證的蘇城本地黑無常,大口吐著血,身受重傷,倒在湖旁。
他剛剛殺了一只惡鬼。
這惡鬼三年前淹死在伊山湖底,這三年來,一直相安無事。直到去年有個開發商開墾了這片地,挖地基的時候不小心倒灌湖水,惡鬼被喚醒,在工地上瘋狂殺人,短短半年,已經死了三個工人。
如果是往常碰見這種才死了三年、吃了三個人的惡鬼,蘇城本地黑無常絕對不在話下。可是去年他和一只百年惡鬼爭斗,已經受了重傷。如今再收服這惡鬼,竟更是雪上加霜,到了瀕死轉世的境地!
氣喘吁吁之際,黑無常打開自己的無常證:他要呼叫地府!他得讓地府立刻派新的黑無常過來!
然而這黑無常剛剛翻開無常證還沒喊人,忽然,他一個抬頭,只見一個黑色的身影從地底深處,一步步地,爬了上來!
???
艸?!
上頭辦事什么時候這么效率了?
他去年提交的退休申請,今年就給辦下來了?
正常來說不得等個兩三年,再壓榨他們兩三年?
捂著傷口艱難地站起身,這黑無常走到了那黑色身影的面前。
剛從地府出來的人,陰氣太重,加上黑夜深邃,他一時間也沒看清對方的臉。他點點頭,拍了拍對方的肩膀:兄弟,來得早不如來得巧,該換班了!
蘇驕:???臥槽!所以你居然是蘇城新的黑無常?
連奚:你什么時候過來的?
蘇驕:你們剛剛開始說故事的時候。
連奚點著頭:原來黑白無常還是可以換班的。所以黑白無常要是快死了,就可以轉世投胎?不對,那黑白無常到底是人是鬼,我以為都是鬼。
是人是鬼都可以。
男人低沉穩重的聲音響起,連奚抬頭看他。
捩臣語氣漠然:人鬼精怪,皆是無常。無常無常,世事無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