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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天行停住了腳步,看向楚大小姐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被這冰冷徹骨的眼神一凍,楚大小姐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戰(zhàn),腦子終于清醒了過來,反應(yīng)過來自己說了什么之后,恨不得把剛才說出的話給咽回去,連忙想方設(shè)法打補丁:“蘇小姐若是囊中羞澀,倒也不打緊,反正周少總不能讓自己的,呵,‘女朋友’付賬吧?”說到最后的“女朋友”三個字時,楚大小姐的表情一瞬間扭曲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復(fù)了言笑晏晏。如果不是剛才楚大小姐和蘇云秀的沖突還歷歷在目,任誰見了楚大小姐此刻的表現(xiàn),都只能得出“姐妹情深”這四個字來。
剛才還是一臉恨不得把人不沾鹽活吞的表情,轉(zhuǎn)瞬間就變成了一派溫聲細(xì)言的好姐妹,這番變臉的功夫,令蘇云秀有幾分嘆為觀止。
不過,楚大小姐話里話外的意思,周天行聽明白了,臉色沉得可以刮得下一層寒霜來。他正要開口,卻見蘇云秀仿佛聽到什么笑話似的,眉眼都彎了彎:“我就是有錢,干嘛非得讓你掙啊。腦殘小說看多了吧?”被人鄙視了之后要掙回面子的方法多的是,砸錢給人賺?那是最蠢的方法,對方指不定還在心里偷著樂呢,看,多好多配合的肥羊啊。
說完,蘇云秀招呼了周天行一句,轉(zhuǎn)身就走。
周天行的視線鋒銳如刀,從楚大小姐身上掃過,雖然他到現(xiàn)在還沒記住楚大小姐的名字,不過,知道對方是什么人,這點對他來說就足夠了。把今天的事情記在心底,周天行一言不發(fā),上前兩步,為蘇云秀掀開了門簾。
看著兩人走得瀟灑利落的背影,楚大小姐的臉色幾度變化,最后用力地捶了一下旁邊的柜臺。店內(nèi)的服務(wù)員早就閃得遠(yuǎn)遠(yuǎn)去了,不敢靠近風(fēng)暴中心。左右珠寶店的柜臺都是特制的鋼化玻璃做的,嬌生慣養(yǎng)的大小姐沒那個手勁砸碎柜臺,反倒把自己的手弄疼了,眼淚差點就掉下來了。
出門上車之后,周天行并沒有急著開車,而是先跟蘇云秀道歉:“抱歉,我沒注意到這家店是楚家的,惹來這么不愉快的事,讓你不高興了。”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不高興了?”蘇云秀一邊扣上安全帶,一邊笑道:“能看到美人耍猴戲,倒也沒算白跑這一趟。”“美人”一詞,一語雙關(guān),也不知道周天行聽懂了沒有。
蘇云秀笑吟吟地看著周天行,只見周天行露出松了一口氣的表情,在注意到蘇云秀一直盯著自己看的時候,頓時臉上微微一紅,隨即若無其事問道:“換家店嗎?”
一邊說著,周天行一邊啟動了車子,正在腦海里畫地圖,琢磨著另外幾家口碑好手藝精的珠寶店怎么走比較方便,卻聽蘇云秀一口拒絕了:“不了。”
周天行險險停住了即將踩上油門的腳,轉(zhuǎn)過頭來問蘇云秀:“你……不要戒指了嗎?”聲音里是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的失落。
“誰說的?”蘇云秀一挑眉:“你欠我的,休想賴賬!”
周天行有些遲疑地問道:“那,現(xiàn)在……”
“找個手藝好的師傅,定制就是了。”說著,蘇云秀撇了撇嘴:“店里擺的,太俗,我嫌棄。我寧可自己畫圖紙找人做,也不想買。”就算沒有那個楚大小姐橫插一杠,蘇云秀也不打算買個自己看不上眼的來湊合。
方才在珠寶店內(nèi),楚大小姐閃亮登場之前,蘇云秀就已經(jīng)將柜臺上的所有戒指的樣式全部掃了一遍了,只是沒看到合眼緣的。蘇云秀再一想,以周天行的性格,帶她來的店,就算不是全京華最好的,那也是其中之一了。連這家店里都沒有半枚戒指合她心意,甚至連勉強能看得入眼的都沒有,其他店里估計也很難找了。一想到這,蘇云秀就失去了繼續(xù)逛的性質(zhì),決定延用自己最習(xí)慣的方式——定制。
“定制”二字一出,周天行茅塞頓開:“是了,定制好,這樣就不會撞衫了。”說著,周天行把腦海里已經(jīng)畫好的路線圖全部抹掉,想了想,打了個電話。
周天行打電話的時候,蘇云秀聽著對話內(nèi)容,嘴角勾起一絲笑意,卻沒有發(fā)出半點聲音。直到周天行掛掉了電話,重新啟動車子的時候,蘇云秀才慢悠悠地開口問道:“找好了?”
“嗯。”周天行一邊緩緩將車子匯入車流中,一邊答道:“我以前聽我舅舅提過,跟他們合作的一家銀樓有個老師傅,手藝非常好,尤其是金銀首飾,國內(nèi)首屈一指。我們現(xiàn)在就是過去那個老師傅的工作室,看能不能請他出手。”
蘇云秀聽著周天行的介紹,不期然地想起了藏劍山莊。藏劍山莊雖然以劍為名,但除了劍之外,藏劍山莊也是有打造其他東西售賣的,戒指掛墜這些小東西也是有的,而且非常精致,當(dāng)年她姐姐蘇云裳,就三不五時地去藏劍山莊掃貨,回頭每樣都挑了最好的給她用。
一瞬間,無數(shù)往事浮上了心頭,蘇云秀微微失神,隨即輕輕一嘆,閉了閉眼,再度睜開的時候,已然恢復(fù)了正常,談笑如常地接過之前的話題:“如果那位老師傅的手藝真的像你說的那么好的話,。”
周天行應(yīng)了聲“好”,然而看向蘇云秀的眼中卻帶上了幾分擔(dān)憂。但蘇云秀不開口,周天行也不好說什么,只能默默把這份擔(dān)憂放在心上,更體貼小心地關(guān)注著對方。
注意到蘇云秀之前那一瞬間流露出來的幾許失落,周天行絞盡腦汁地找話題:“說起來,除了爺爺和可貞,云秀你還沒見我其他的家人吧?”
這個話題,讓蘇云秀提起了幾分興趣。之前是沒往這上面想,所以沒注意過,今天卻是已經(jīng)把兩人之間的那層薄紗給挑了,蘇云秀自然而然地會去關(guān)注起周天行的家庭情況,畢竟,日后很有可能會是一家嘛。
周天行不善言辭,但他的失語癥已經(jīng)痊愈,把事情說清楚倒是沒問題的。見著蘇云秀看起來對這個話題很感興趣地樣子,周天行頓時就跟竹筒倒豆子似的,該說的不該說的統(tǒng)統(tǒng)往外倒了,連家中的一些陰私之事都沒有瞞著蘇云秀。
直到此刻,蘇云秀才對周天行的出身背景有個全面的了解,倒是蘇云秀的出身來歷,周天行早就知道得差不多了,畢竟他在蘇云秀的藥坊里住了一個多月,還被蘇云秀當(dāng)男伴給帶出去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