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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算突然吧,我考慮了很久了。”蘇云秀輕輕一嘆:“既然要用到的是七秀坊的內功,還是照著七秀坊的規矩來吧。通過音樂來測試人心,沒問題的話,就可以準備拜師禮了。”
“通過……音樂?”薇莎一臉的不敢相信:“真的假的啊?真的能從音樂里聽出來嗎?”
蘇云秀微微一笑,從容地說道:“等等你就知道了,我的琴藝雖然只能勉強入耳而已,但是我的鑒賞能力還是有的。”
說著,蘇云秀就是微微一嘆。在萬花谷學醫時,她聽得是琴圣蘇雨鸞的空靈琴音,行走江湖時曾見識過有“無骨驚弦”之美譽的琴秀高絳婷的箜篌曲,入了惡人谷后聽的是雪魔王遺風撩動人心的紅塵曲……而以上三位的琴音笛聲,都是極為擅長以樂感人,甚至以樂殺人,聽得多了,蘇云秀也本能地學會了在惑人心弦的樂聲中保持冷靜,分辨出樂曲中的真意。把這份功夫用在聽一個初學音律的小姑娘的演奏上,實在是有點殺雞用牛刀的感覺。
文永安的樂律是蘇云秀這幾天才開始給她啟蒙的,現在的水準僅僅是堪堪學會怎樣讓古琴發出悅耳的樂聲而非刺耳的噪音的程度。于是在看到蘇云秀準備好的古琴時,文永安咽了口口水,弱弱地問道:“那個,我連一首曲子都沒學過,怎么彈?”
蘇云秀反問道:“會撥弦了嗎?”
文永安點頭:“會。”
“那就夠了。”蘇云秀一指古琴,說道:“我本來就沒期待過你能彈出什么能聽的樂曲,我只是想聽聽你的琴聲而已。”琴為心聲,若要通過音樂來測試心性,古琴是最好的選擇。七秀坊入門考驗時多半用的編鐘,不過是因為當時貧苦人家的女孩根本就不可能有摸到琴的機會,連怎么撥弦的都不知道,讓她們用古琴來測試心性,簡直就是在折磨其他人的耳朵。于是最后幾經周折,才換成了精簡過的編鐘,哪怕是不通樂理之人,拿著小錘子敲鐘,總能發出正常的聲音來的。
既然蘇云秀這么說了,文永安也就把心略略放下一些來,回憶起之前蘇云秀唯一一次示范彈琴時是怎么做的,然后斂衣整袖,輕輕揭開旁邊的薰香爐的蓋子,用夾子夾起邊上盤子里的香片放入薰香爐內,蓋上蓋子后才跪坐在古琴前的墊子上。
蘇云秀眼里滑過一絲滿意之色,雖然文永安的手法有些笨拙,明顯是在模仿她之前的做法,但神態動作卻是極為嚴謹認真,沒有半絲敷衍之意。
整衣、薰香、跪坐,文永安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再緩緩的吐出,借此平靜下心緒之后,將雙手放在古琴上,輕輕一撥。
看到文永安之前這一連串的動作挺有模有樣的,因而提高了期待值的圍觀群眾們,在聽到文永安彈奏出來的第一段旋律之后就大失所望。文永安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在古琴上完全是個初學者,于是把之前剛學過的彈奏古琴用的指法從頭到尾用一遍之后就停了下來,而不是胡彈一氣來折磨自己和聽眾的耳朵。
然而就算是如此簡單的動作,文永安都做得有些磕磕碰碰的,由她手中流暢出來的琴音細碎而不成曲調,零落了一地。彈奏完畢后,文永安放下了手,默默地低下了頭,羞愧萬分地等待著蘇云秀的判決。
蘇云秀搖了搖頭,嘆了口氣:“指法全錯,不過好歹是琴聲而不是噪音。”
文永安抿緊了唇,心里有些委屈。蘇云秀給她啟蒙音律才幾天的功夫,之前一直都是理論課,都沒有實際操作過,算起來,今天是她第一天摸到古琴。文永安就是想不明白,蘇云秀也是知道這件事的,為什么還要讓她用古琴來測試?沒測試前,結果就已經注定好了的。
正當文永安委屈難過沮喪的時候,只聽蘇云秀話風一轉,說道:“雖然琴聲不能聽,不過我今天又不是來考核你的琴彈的怎么樣的。”
文永安聞言一愣,猛得抬頭看向蘇云秀的方向
蘇云秀唇角揚起一抹輕柔的弧度:“我查過黃歷了,明天是黃道吉日,準備拜師吧。”至于身在國外是怎么查黃歷的……嗯,蘇夏表示,網絡時代早已來監,上網查個黃歷,分分鐘的事情。
文永安微微一訝,隨即展開了笑顏:“謝謝小姐姐!”
從頭旁觀到尾的薇莎依舊一頭霧水:“拜師?學什么東西?”
“剛才我跳的劍舞。”蘇云秀笑瞇瞇地開了口,只是表情怎么看都跟拿棒棒糖誘拐小蘿莉的大叔有異曲同工之妙:“怎么樣,想學嗎?”
薇莎微微睜大了眼睛:“是學到剛才那么漂亮的劍舞嗎?”
“不。”蘇云秀輕輕搖了搖頭,在薇莎露出失望的神情后笑了起來,說道:“是比剛才更漂亮的劍舞。”蘇云秀自己心知肚明,她的劍舞僅能觀賞而已,并不能像七秀弟子那般以劍舞御敵。事實上,因著唐皇推崇公孫劍舞之故,又有數位公主拜入公孫姐妹門下修習劍舞,公孫劍舞遂成風尚,當時只要是家里有點條件的女孩子,都能在宴飲的時候耍兩下劍舞。只是真正“一舞動四方”的公孫劍舞,僅有七秀弟子能夠施展出來。
薇莎的眼睛亮了起來,只是再心急,她的謹慎依舊沒有丟掉:“可是為什么云秀你突然同意教我功夫了?上次我問你,你都不肯,說我不適合你的功夫。”薇莎對蘇云秀那干脆利落的身后和神乎其神的內力非常好奇,在了解過華人的規矩后曾經問過蘇云秀能不能收她當徒弟,結果被蘇云秀果斷拒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