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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幾個月后,戰火稍息之后,蘇云秀的第二篇論文也遞了過來。期刊的主編一看到那篇標著“蘇”這個名字的論文就牙疼,翻開來粗粗看了一遍之后不僅牙疼了,連胃都開始痛了。“蘇”的新論文從內容上來講,跟上次引起一場大論戰的那篇論文毫無關系,但卻有個地方是一脈相傳的,那就是內容另辟蹊徑,令人看了之后第一反應就是大呼“臥槽”感慨居然還能這么弄?然后就是接受的人奉為圣典不接受的人視為歪理邪說然后……
主編已經可以想象得到這篇論文刊登出去之后的又一場大論戰了。想了想,主編很無良地直接把蘇云秀的論文放在了下期期刊的第一篇,然后不出他所料的,期刊發行后,新一輪的論戰又開始了。收到雪花似的稿件時,期刊的編輯們那是痛并快樂著。
不過,這一切都跟蘇云秀無關,她現在被蘇夏硬拖出門,坐到車上的時候是滿臉的不樂意。
“云秀啊。”蘇夏看到蘇云秀淡漠的表情就開始頭痛,“我說你才幾歲啊?用得著把時間都花在書房里嗎?要不是張嬸三餐按時叫你,你是不是連飯都不吃了?”
蘇云秀冷冷地看了過去:“你覺得,我是那種會為了省一點點吃飯的時間而把自己的身體搞垮,導致浪費更多的時間來養病的蠢貨嗎?”
蘇夏默默地咽下了已經到了嘴邊的一個“是”字,把話題轉走:“你是三餐按照吃飯了沒錯,但卻整天窩在書房里看書寫字,除了那幾次我拖著你出門陪我散步之外,你怕是幾個月下來連大門沒出去過吧?”
蘇云秀反問道:“浪費時間的事情,我為什么要做?”
“但是,不運動的話,身體也會出問題的。”蘇夏看向蘇云秀的眼中藏著擔憂:“你看看你,在屋子里捂了好幾個月了,都沒動彈過,怪不得氣色難看成那樣。”說到這,蘇夏嘆了口氣,自責道:“也是我的不對,忙于工作卻疏忽了你,要不是張嬸很擔心地跟我說你一直呆在書房里都不下來,我都不知道你居然能宅成這樣!連身體都不顧了。”
蘇云秀剛想開口反駁說“我的身體我自己清楚”,但在看到蘇夏眼中的擔憂自責與難過的時候,卻默默地閉上了嘴,最后只是說道:“我以后會注意的。”
得到蘇云秀的許諾之后,蘇夏稍稍松了口氣,不過還是不放心地叮囑道:“以后不能這么搞了。我知道你喜歡醫學,我也不攔著你做你喜歡的事情,甚至我可以盡我所能為你提供所有你需要的資源。但我只希望,無論你做什么,都要記得你還有一個父親,在為你的安全和健康而擔憂著。”
蘇云秀想起家里那滿滿一層樓的書房,想起后院里單獨為她建起的藥坊,想起蘇夏默默為她做的一切卻從不居功,整個人好像被泡在溫泉里一般暖暖的,心都軟了下來。
好半天,蘇云秀才鄭重其事地說道:“父親,我以后會注意的,不會再讓你擔心了。”
蘇夏沒有辦法,也只能選擇相信蘇云秀的承諾了:“希望你能說到做到。”
蘇云秀輕輕“嗯”了一聲:“放心,我會的。”
不多時,車子在司機的駕駛下很快就抵達了目的地。蘇云秀看著駛過的大門上的招牌,問道:“現在還有人騎馬?我還以為有了轎車這么好用的交通工具之后,就沒人用馬了。”
“是沒人把馬當交通工具了。”蘇夏知道自己的女兒曾經是古人,對現代的很多事物都不甚明了,便耐心地解釋道:“現在馬術應該算是一項體育運動吧?反正奧運會有馬術的比賽項目。不過一般來說,騎馬現在算是有錢人的消遣娛樂之一吧。”
蘇云秀“噢”了一聲,蘇夏繼續說道:“我看過資料,發現大唐的時候的貴族女性之間,非常流行‘馬球’這個游戲,騎馬打獵更是常見,便猜測你可能會喜歡這個,沒有提前跟你說一聲便直接把你帶過來了,希望你能玩得開心點。”
蘇云秀眨了眨眼,突然問了一句:“父親你沒考慮過我現在的年紀適不適合騎馬?”
蘇夏頓時石化了。他暗地里準備了好久,想要給蘇云秀一個驚喜讓她開心一下,卻完全忘了自己的女兒現在只有六歲半!都快蘇云秀平日里的說話辦事都不太像個孩子,蘇夏也習慣了跟蘇云秀之間的平等交流,結果就這么忘了蘇云秀如今的實際年齡而鬧了這么一個大烏龍。
正說話間,車子停了下來,蘇云秀打開車門下了車之后,回頭對著蘇夏笑道:“我有沒有跟你說過,我當初也是六歲的時候開始學騎馬的?”
蘇夏這才松了口氣。
因為早早就預定好了,跑馬場的工作人員很快就牽來了一大一小兩匹馬。但在見到蘇夏父女之后,跑馬場的工作人員也沉默了,然后很委婉地勸道:“這位小姐的服飾,似乎不太適合騎馬?”
蘇云秀聞言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呃,仍然是蘇夏為她準備的衣服,華麗可愛的洛麗塔風格的蛋糕裙,確實不太適合騎馬的樣子。蘇夏似乎早有準備,將從車上下來時就提在手上的袋子遞給蘇云秀對她說道:“我替你準備好了騎馬裝。”
跑馬場的工作人員便帶著蘇云秀前往更衣間,剛走到更衣室旁邊的拐角處,隨著“噔噔噔”的腳步聲,另一邊沖出來一個身影,正巧跟蘇云秀迎面碰上。走在側前方引路的那個工作人員頓時臉色一變,還沒等他反應過來,蘇云秀伸手輕輕一拂一帶,工作人員還沒看清楚蘇云秀的動作的時候,沖過來的這個身影就已經被她帶著轉了半圈,腳下踉蹌了一下之后便在蘇云秀的幫助下站穩了。
“對不起你沒事吧。”沖過來的這個身影還沒站穩的時候就連珠炮般的道歉,銀鈴般好聽的童聲中帶著歉意和幾分不知所措。那是個長得很漂亮的小蘿莉,身量跟蘇云秀差不多高,自然卷曲的金色長發用絲帶綁在脖子后面,身上穿著中世紀風格的騎馬裝,乍一見還以為是哪張油畫里走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