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汪叫的喵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雖然前車之鑒擺在那兒,與江丹城相互蹉跎折磨的婚姻關系曾讓自己跌了大跟頭,但紀云芙還不至于冷心冷情到那程度,還是念著張賢明的,生病以后也為對方鋪了路。她本是要為張賢明留一大筆存款,想著那人的志向不在做生意上,也沒那能力和天賦。張賢明傾向于在醫學領域做出成就,留錢最為合理,那就是給他的最妥當的保障。
但不知為何,這條路沒了,紀云芙推翻了原有的打算,在遺產分配上做了較大的改動。
看完自書遺囑,江緒更為安靜,久久沒有太大的動作。
江緒一直都知道原先那份代書遺囑有問題,因為紀云芙不僅口述過,也曾在轉回二院治療后立過一份公正遺囑,當時就確定了各種分配問題。她猜到是張賢明和紀存玉搞的鬼,可沒找到相應的證據,無法證明。
代書遺囑有紀云芙的簽名,落款日期就是離開醫院后的第一天,且還有兩位見證人為其擔保,具有極其合法的證明。
而現在一切都明了了,不管是不是紀云芙本人簽的字,那份代書遺囑肯定是偽造的,不然紀云芙哪會留下這么多東西。
也許是發現了什么,所以臨時改變了心意,也許是擔憂什么,早就料到父子二人會耍陰招,以防萬一,才留下了這么一條后路。
張賢明和紀存玉沒在這里住過,不熟悉房子的構造,哪知道這個房間里還有一個藏在木頭窗后的保險箱,把文件藏在這里就是絕佳的法子。
這里只有江緒才知道,也只有江緒能猜出被改的密碼。
紀云芙是想親口告知江緒這些事的,可沒來得及,沒能等到江緒回來就先沒了。她細密的后招中也遺漏了一點,那就是江緒在她去世后就離開了這里,沒再回來。
如若不是葉昔言非得瞅稀奇,手欠要打開這個保險箱看看,還不知道哪個時候才能發現這些。
葉昔言沒偷摸看那份文件究竟是關于什么的,但瞥見自書遺囑后也能猜出一星半點,知曉怎么回事。
她比江緒還要安靜,動也不動,生怕打擾江緒。
終究還是江緒先開口,小聲喊了她的名字。
葉昔言。
她應道:我在。
江緒神色凝重,摸到相機存儲卡,說:包里有個相機,遞給我一下。
葉昔言立馬照做,打開背包,在一堆舊物品中找到那玩意兒遞過去。
相機是紀云芙留下的,不是老物件,是從醫院搬過來時一并帶上的,不知何時放進了江緒的房間。江緒也是剛剛才回憶起來,收相機時沒想那么多,以為是誰隨便放的這兒,現在才后知后覺應該是紀云芙自己放的,藏文件時順帶就擱屋里了。
時間都過去半年多了,相機已然沒電,打不開。
葉昔言繼續翻包里,找充電線。
沒有,找不到。
在這兒等著。江緒說,起身,推開門出去了一趟。
葉昔言坐床上應了下,沒有比此刻更安生的時候。
江緒很快就回來。
兩人挨坐在一起,等著充上電。
整個過程顯得漫長,窗外的風呼呼吹著,有些冷了。
充好電,開機。
存儲卡里,紀云芙留下了兩段視頻,一段長,一段短。
長的那段中規中矩,長達半個小時,包括了對遺產分配的復述,對公司各項事宜的具體處理建議,還有成立慈善基金會相關的計劃,涵蓋了各種小問題。紀云芙很看重慈善基金會,早些年就在計劃這個了,準備在自己退休以后來做,然而沒能等到那時候。
鏡頭里,臨到生命盡頭的紀云芙十分虛弱,一臉蒼白,已經被病痛折磨得不成人形了,但不知是回光返照還是怎么,她精神頭不錯,語速雖慢,講話較為溫吞,可看起來很清醒,不糊涂。
在葉昔言的想象中,這么強勢硬氣的女人,面相應該會比較兇狠一點才是,可紀云芙不是,她的長相就是典型的溫柔模樣,氣質如同南方煙雨一樣,溫婉大方,一看就是個容易相與的,是平和性子。
視頻中的紀云芙不曾盛氣凌人,每一句話,每一聲腔調都輕柔。
葉昔言悄悄瞅了下江緒。
大醫生的性格也是這樣,差不多。
短的那段是專門留給江緒的,時長不到一分鐘。
江緒看完了長的那段才點進短的,像是已經猜到了,故意耗費時間,拖到最后才點進去。
視頻里,紀云芙還新換了一身衣服,穿的亞麻裙配外套,脖子上繞著灰色圍巾,打扮得淑雅端莊。
這是先拍的那條,時間更早些,早了兩天,也就是離開醫院后的那一天。
前半分鐘時間,紀云芙一句話都沒說,只是擺弄了兩下相機,然后平靜地坐在那里,半分鐘過后,紀云芙才開口,但也僅是喊了聲江緒的小名,幾秒鐘過去,才是一句:以后要好好照顧自己。
講這話時,紀云芙眉眼都是柔和的,出自真心實意。
過去的很多事,我都沒做對,也沒資格對你說什么。
我從來都不夠合格。
但現在也改變不了那些了。
紀云芙在這時候還是有自知之明,知曉自己沒立場煽情,不會以母親的身份自居,更不會講什么后悔放棄了江緒之類的話。
有些事情都做了,當時都是自己選擇的,沒必要再說這些。
紀云芙明白,比誰都懂。
她看著鏡頭,似是想起了一些往事,半晌,像是自嘲又像是釋然地笑了笑,以前我總是以為是你拖累了我,所以才接受不了,但現在想想好像不是這樣。
其實是我拖累了你。
都這么多年了,一直是我不對。
鏡頭晃動了兩下,視頻快播放完了。
紀云芙不再望向鏡頭,頓了片刻,嘴唇顫了下,囁嚅著說:對不起
第96章
離開老房子已經晚上十一點多了, 濃郁的夜色遮擋了遠處的景象,周邊都黑沉沉的,天河路北段這一片沉寂清凈, 放眼望去, 路上到處都空蕩,半點聲響都沒有, 十分蕭條。
葉昔言幫著把背包搬出來放后備箱里, 再打開副駕駛車門,送江緒坐上去了再轉到另一邊。
回去的路上,兩人都沒怎么交流。
江緒一直不說話, 上車后還回頭瞧了眼,直至徹底遠去了,看不見房子了才收回視線。
大醫生面上沒有多余的神情, 眸光淡然, 仍是不為所動的樣子,瞧著與往常沒什么區別,但整個人的氣場不同了, 不似表面上那么平靜, 有些低沉,情緒怪怪的,顯得略微壓抑。
葉昔言給對方留足了個人空間, 悄悄的, 只管開車。
從老房子到公寓,一路開過去, 街上幾乎沒多少人影, 只有經過步行街附近才勉強有了煙火,沿路的車子和行人多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