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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光太亮,沒映照出齊忌眼里有什么波動,所有的一切都被掩蓋在過盛的光亮之下。
可他無疑受到了感染,清晰地分辨出那一絲動搖,靈魂震顫了片刻。
齊意在想一個吻,齊忌給了他一個。
是甜的。齊意驚訝地瞪圓了雙眼。
觸碰到另一個人的唇舌的感覺是世界上從沒有過的感覺,它是陌生的,觸感近似于嘴唇碰到手背的皮膚,大概比那再軟一些,可是親吻自己的手背對任何一個人來說是有意義的嗎?
齊意懵懂無知地松開唇瓣,牙關微張,舌頭大膽地向前探,于是碰到了另一條舌尖。
那竟然是甜的,濕漉漉,帶有一點清新的刺激
驚訝的話語由聲帶的振動遞送,甜蜜的氣流在相交的方寸空間里流動,接近得太超過了。
齊意后知后覺那是漱口水的甜味,工業薄荷香精,本該很刺激的味道在經過一段時間的發散轉為柔和,是清新的甜意。
一個吻本來沒有味道,但是沾染上生活的印記,那不是為接吻特意準備的薄荷味,那是一個突然襲擊,只是你在其中品嘗到了他的日常生活。
你們剛剛結束晚餐,他去收拾碗筷,清潔牙齒,然后走過來同你親吻所以那才是甜的。
齊忌輕笑了一聲,那種情緒同樣毫無保留地傳遞過來,接近的身軀以相同的頻率接收笑的振動和笑的喜悅。
好像突然被拋到了真空,除了振動什么也沒有,振動就是全部,連肉/體都不剩下什么,只剩靈魂的那一小段相接才有意義。
齊忌順著齊意為他留下的那一小道縫隙深入,舌尖并不急于找它的同類打招呼,而是細細舔舐齒根埋在牙齦之中的那段軟肉。
晶瑩的唾液濕潤而豐盈,潮涌一般不斷滿溢上來,然后被卷走。
齊意的牙關也開始細細地顫抖,在探索開始的時候他已經完全傻了。
他只來得及感受到一點轉瞬即逝的甜,所有的思緒被緊接而來的洪流沖刷干凈,什么也不去想,頭腦一片空白,但是是被完全塞滿的空白。
牙齒被碰了一下也有感覺,偏偏對方以一種清點財產的方式一顆顆舔過,然后才慢條斯理越過齒刃,追逐最珍貴,也是隱藏最深的財寶。
熱得心慌,掌心都溢出了細密的汗水。
齊意無助地往下滑,軟到在齊忌懷里,痙攣的指節不住收緊,只抓到一點布料,也像抓到救命稻草。
他被環住了,熾熱的氣息不僅流淌在唇齒之間,而是將他整個人包圍。
明明是兩具普通人的身體,相似的體溫,隔著布料的皮膚接觸,然而就有不知從哪兒來的高溫蒸騰,簡直將人融化。
從表面看,只是兩個人親密而安靜的依偎在一起,細微的水聲攪動,零碎的響聲只是在極安靜的室內存在感鮮明。
齊意被親得發懵,安靜的親吻下是絕難想象的熱烈,過于深入和細致的巡視有暴露感,難耐地躁動,可以忍耐的痛苦,帶來歡愉的痛苦。
嘴唇開始麻木,靈魂一直在出竅,但這種不適不是為了帶來痛苦,而是為了提醒他快樂有多強烈。
以至于齊意感到不好意思,在單純的愉悅中生出難明的羞慚。
他推了推齊忌的胸膛。
齊忌本來已經坐在琴凳的邊緣,懷里還負擔著另一個人的重量,輕微的失衡下,他干脆向鋪了長絨地毯的柔軟地面倒去。
房子在三十三層高,這一跌卻跌向大地。
和懸空的親吻不同,坐在地上能感受到某種更原始的東西,被柔軟的地毯簇擁,也被野性簇擁,如同一棵樹扎根在地面,從土地中汲取生存的養分。
齊意撲著倒進齊忌懷里,臉更紅,耳更熱。
硌、硌到了
那是他從未接觸過的部分,他不知道像一把火在燃燒般的感情。
齊忌盯著他半晌,手掌撫摸他的臉頰,微哂,聲音喑啞:小意,你現在該叫我什么?
他的語言并不如他身體所表現出來的那么急切,有閑心哄他的小寶貝。
齊意突然臉色爆紅,不知道想到什么,主動側過頭埋進齊忌掌心,說不出話。
嗯?齊忌牽動了下手指,摩挲他的眉毛和眼皮,長長的睫羽掃在指關節上,帶來些微的癢意。
老、老公?齊意聲音極細,十分猶疑。
齊忌呼吸一窒,整只手貼緊了齊意的臉。
好,真不錯,不是叫哥就是叫老公。
別,別硌我了。齊意把稱呼喊出口,膽子大了點,不是很舒服地擰動了下身體。
小意,家里現在沒有任何準備齊忌咬牙,一字一句暗示他。如果不想他再做什么,就別再動了。
齊意聽懂了他的暗示,逐漸安靜下來。
再叫一句。
齊意這次不肯。
有什么東西再次濡濕了唇角,引起密密匝匝的刺疼。
唔齊、齊忌!他不是很熟練地喊著,話語間夾雜喘息,齊忌、齊忌哥!唔,不要親我了
齊意本以為他已經適應了和齊忌關系的轉變,但一個親吻打破了他所有的認知。
感情關系的探索遠遠沒有盡頭,每一個吻都讓他著迷。
齊意接觸過這種滋味后很快上癮,沉迷于極度親密的關系之中,尋找每一個機會接吻。
有時只是唇瓣與唇瓣相貼,脈脈溫情涌動;有時是更深入、更激烈的那種,但是好像并不能得到滿足,而是引起了一種更大的渴求。
所以齊意抓緊一切時間在親吻。
他的努力不是沒有回報,盡管他覺得自己還算克制,每次坐到車上才會去親親齊忌,但還是被很多人看見了。
有一次剛好被傅知霽撞個正著。
傅知霽是學校里為數不多同時認識齊忌和齊意的人,他僅憑背影就能認出他們,他還十分清楚他們的真實關系這個關系在今天后要打個問號。
他自覺和這兩個人都熟,沒那么多顧忌地上去敲車窗。
齊忌只回了他不咸不淡的一瞥。
等到齊意注意到他,反應更為過分,馬上從齊忌身上彈起來,瘋狂催促齊忌開車走掉。
傅知霽干脆去拉后座車門真被他打開了。
你、你們他震驚到結巴。
不行,今天不弄清楚這事他覺都要睡不好!
就是你看到的那樣。齊忌平淡答道。
齊意背直挺挺地靠在座椅靠背上,身姿僵硬,充滿抵觸。
傅知霽仍然難以置信:你們真的在一起了?他還以為沈明恩騙他的。
你下去吧,有空再聊。齊忌偏頭看一眼齊意凝固住的姿勢,你準備跟我們到哪里去?
傅知霽突然煩躁,不答齊忌,固執地想要從齊意那里得到一個回應:喂,小如意,說句話唄。
作者有話要說: 啊我好啰嗦!竟然寫了這么長的接吻!本來想寫點心理活動的,所以就卡了orz<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