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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是周末,齊忌卻在別墅門口等他。
齊忌是不是把一切都看在眼里?我做的這些事是不是在他們眼里都是一場笑話?齊意越想越崩潰,沮喪如洪水,把他剛做的心理建設沖垮了。
等等,不至于不至于,我是生了病,我是生了病哪有那么難過,都怪這病把他搞得好脆弱。
哈哈哈,我得了抑郁癥!我應該不想活了啊!
齊意突然覺得很好笑。
他都不想活了,還費勁建什么末日基地???
真矛盾,兩個月前他還在費力猜世界的真相,想讓更多人認識他,讓整個世界參與劇情,不知道這樣是否能拯救他們。
他可以給所有人找一個活下去的理由,唯獨找不到自己的。
齊意從來沒有認真審視自己的人生,也許是潛意識里覺得那樣太悲哀了吧。
他就不是那樣的人,他的世界一直很簡單,有了委屈就說,不高興了就想辦法讓自己高興,上輩子活得不對這輩子就努力改正。
可是為什么?為什么要這樣做?
齊意發現他在這個問題上卡住了。
他的親生母親用他交換沈明恩,他的養父母對他很失望,他最愛的哥哥被他害死了,沒有人喜歡他。
他本以為這些問題的答案是:努力和親生母親搞好關系;不要去做那些無可挽回的事,保持好和養父母的關系;離開他哥哥;糾正他前世犯的錯誤,不要當眾暴露他不堪的本性。
現在看來,他好像只答對了一條他找到了一個完美的萬能答案。
只要他消失就可以了。
因為別人并沒有什么需要挽回的事,反而因為他有了困擾。
他努力在別人面前蹦跶,勉強把劇情擺平了,但說不定沒有他還會更好?
反正我也做不好我的存在只是一個錯誤。
齊意閉了閉眼,咬住逐漸有知覺的下唇。
麻藥的藥效可能過了,開始感覺疼痛。
他終于把自己徹底剖開,像夜行動物驟然暴露在陽光下那樣不安,下意識想要蜷縮起來。
在別人眼里,可能他就是個笑話吧。
奇怪的是,并沒有感到太難堪,反而有種大徹大悟之感。
他只是想:為什么沒有早點想到這些呢?
花了兩輩子才想明白,他真是太笨了。
齊意木然地盯著頭頂上的天花板,那里有一塊光斑,大概是陽光透過不知道哪塊玻璃折射上去的。
他討厭那種破碎的感覺。
作者有話要說: 前面幾章我鼓起勇氣修了一下下,劇情沒有改,也不用重看啦_(:з」)_
我覺得我又行了!
第46章 四十六
過冬的松鼠會積極儲備糧食,把橡子和松果東藏藏西放放,然后就忘了,忙活了一年到頭都是瞎忙,藏起來的堅果不知道便宜了哪塊土地。
齊意現在感覺自己就像那只藏不住東西的松鼠。
被他埋起來的松果還被人一片片挖出來,簡直到處都是。
到處都是。
齊忌反應很快,看見齊意臉色蒼白地窩在沙發里不停抽搐,立刻沖上去握住他的手,把緊扣的手指順開。
小意。他低聲喚齊意的名字。
齊意幾乎下了死力氣,剪平的指甲也把自己手心掐出好幾條血痕,汗水一浸,刺刺疼疼。
秘書不去打擾他們,默然地退出辦公室,輕輕把門掩上,發出咔噠一聲輕響。
齊意被那一聲中驚醒,從幻想中回到現實。他下意識張開嘴,大口大口喘氣,像是之前不知道怎么呼吸似的。
過了好一會兒,他終于不再抽搐。
齊忌給他倒了杯溫水,送到嘴邊,小口小口喂他。他沒問齊意感覺怎樣,有沒有好點必然是不好的,他也怕得到一個令他心碎的答案。
齊意平靜下來的第一件事是開口問:哥,你怎么知道我把房子買在那里?
齊忌似乎沒想到他會問這個問題,用指側給他擦了擦唇邊的水漬,垂眸思考后才答:你一整個星期都不和我們聯系,我怕你出事,叫人去查了查你。
當然不是如此。上次他問齊意一點事,齊意就在他懷里哭,叫他怎么敢,怎么舍得再逼他?
既然齊意沒辦法開口,那他就去主動了解吧,從那之后,他就請了幾個人每天看看看齊意在干什么,到晚上整理成報告發給他。
辭掉兼職,買了一棟靠近城中村的別墅,這些事他都陸陸續續知道了。
但齊忌自詡掌控欲不是特別強,齊意不想讓家里人知道的事,他就假裝不知道,也沒有一定要逼迫齊意改正什么的欲望。
他了解齊意的大致動向只為了心里有個底,歸根結底還是怕齊意出事,畢竟他現在,已經不是那么容易看穿齊意在想什么了盡管這種變化的根源他也無從探尋,但是當這種變化真正發生時,他心中有股淡淡的釋然,齊意總是要長大的,又不是被他攥在手里的金絲雀,能開始為自己做主,這很好。
他所能做的就是給齊意兜底,讓齊意有犯錯的資本。
這種關注有好處也有弊端。
在那一周里,齊意的行為看起來沒什么異常,監視他的人也不會把他一天看幾次手機、打幾個電話也事無巨細記錄下來。
他每天晚上都差不多得知齊意無礙,直到周末才驚覺,齊意很久沒給他打電話了。
但他卻不敢把原委都告訴齊意,只能委婉地表示我們很擔心你。
騙子。齊意安靜地盯著他哥的眼睛。他不知道真相是怎樣的,但齊忌凝神思考那一會兒,根本是在整理思緒,想怎么糊弄他。
原來人的心思這么好猜,都寫在臉上。齊意不懂自己以前怎么就像個傻子,什么都看不明白。
不過他沒有拆穿齊忌,因為他知道他哥確實很關心他。
哥,抱抱我。齊意要求道。
他頭暈,手疼,呼吸不暢,全身無力,齊忌光是靠近他,就讓他好受不少,他還好難過,想被抱著。
齊忌呼吸止了一息,什么也沒說,把人從沙發上撈起來,放進自己懷里。
齊意把頭埋在齊忌頸側,嘴巴咧開,嘴角翹了翹。
他不該笑的,但是真的很好笑。
齊忌的表情像是拿他一點辦法也沒有。
該吃藥了吧。這聲音像是從胸膛中發出的,震動從齊忌身上傳遞到齊意心口。
半個小時后,可能是藥效發作了。
念及自己剛才的所思所想
就這?齊意表情麻木,內心也一派索然無味。
他不是悲觀主義者,無比輕視生命;正相反,他很珍惜自己這條命。
誠然,在前世的最后時刻,他可能是有一點點忽略了但是他哥現在還好好的,活蹦亂跳呢,他干嘛想不開?
如果僅僅是被當成小丑就受不了了,那他重生以來一直在做的,不正是準備遠離那些讓他喘不過氣的人么?
而且他還想得很周全。
萬一末世里他沒辦法一個人呆著那太無聊了那么至少在他的基地里,他能掌握主動權。
齊忌不敢再離開辦公室了,接下來的時間,他一邊辦公,一邊是不是瞅齊意兩眼。
每次都看到齊意一臉沉重地在想事情,也不知道是真有什么大事,還是想著怎么折騰人呢。
小壞蛋,太磨人了。
到十七點的時候,齊意開口:哥,五點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