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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就是嘴閑的,議論齊家的八卦還讓沈明恩聽到了,齊桑桑剛好路過,毫不客氣地懟了回去,沈明恩對她心生好感。
沈明恩只滑過冰那是段不好的經歷還沒滑過雪,齊桑桑很熱心地要帶他。
初級道上還有一位初學者,那就是大齡兒童齊端,齊桑桑的親弟弟。
齊端還小,一心只想著滑雪,沈明恩跟他相處起來也自在。
于是姐弟三人言笑晏晏,嬉笑打鬧,偶爾練習滑雪技巧,好不快活。
眼看沈明恩都要滑下雪道了,傅知霽急了,他在一旁都眼巴巴地看了好久。
因為金券杯,他和沈明恩鬧了點別扭,硬要黏上來加入滑雪之行,就是想服軟的意思。但他又沒怎么跟人低過頭,所以一開始表現得與沈明恩不太熟。
真有人以為他跟在場所有人不熟,可能就是想滑雪才順便加入的,又想到他和齊意才是正宗青梅竹馬,便以相當不屑的口吻把齊家的八卦當個笑話給他講了。
傅知霽看那個人才是個笑話。
可惜戴了護目鏡,他鄙視的眼神沒有很好地傳達給對方。
傅知霽想了想,在所有人被護目鏡遮住的驚愕眼神中,豁出去臉不要了,朝沈明恩走去,帶著他一起滑下雪道,跌破眾人眼鏡。
這里當然是沒有齊意什么事的,人家一對情侶在曖昧期,作者也很上道沒有安排他這個欽定情敵出場。
這輩子他寒假里還在游戲公司實習,齊雍和一時沒考慮到這一點,使得雪場預約的時間和他工作時間沖突了,就仿佛有世界的大意志阻撓他去滑雪。
但他可以作嘛。
一群人去滑雪不帶他?這怎么行!
這讓齊意心情也挺復雜的,好像他是有意躲著沈明恩來著,怎么在幾個關鍵劇情他又主動往人家跟前撞啊。
不過齊意想讓事情正常一點的決心大過一切,他向齊雍和鬧了。
時間必須延后,等到他開學大家再去,恢復周末才有公司實習,再請學校的假。
正好趕上某大牌新款滑雪板限量發售,他指定要用那塊板子去滑雪。
說實話齊意自己都覺得自己有點無理取鬧了他請學校的假,為什么不請塞倫特的假?而且現在是寒假,大家都有時間,正常人誰會等到開學了再去滑雪。
齊雍和先哄他,說讓別人先去這一趟,等什么時候他想去了,召集大家再去。
齊意試圖醞釀感覺,但他現在作不出來了,很生硬,沒那味兒,結果情緒一激動之下,硬生生擠出幾滴眼淚:你一點都不關心我!
齊雍和看他眼眶含淚、眼角發紅,憋著一口氣的可憐樣子,心軟得一塌糊涂:好、好,就依你的時間來
他居然答應了??!齊意難以置信。
還不止如此,齊雍和不僅沒有取消預約,還樂呵呵地叫他秘書再次致郵,包了一個月的場,讓齊意想什么時候去就什么時候去,想帶誰就帶誰。
給齊家其他人安排的滑雪之行就順勢取消了,齊雍和想著,推到暑期讓他們去海上玩玩吧。
齊意震驚到迷茫。
他試探性地請全班同學去滑雪。
齊雍和很愉悅地給每個人買了商務座。
你在學校交了挺多朋友嘛,不錯。送機的時候,齊雍和極其和藹地拍了拍齊意肩膀。
齊忌這個逆子也開始忤逆他了,偏偏老爺子很看好這個兔崽子,他也無可奈何。明恩又不跟他親,回過頭來一看,他看齊意是越看越順眼。
雖然齊意也會跟他頂頂嘴,但那不就跟齊意小時候一樣嘛,看著兇,細細一咂摸,還是很可愛的,一著氣臉就鼓成包子。
齊雍和都開始有些后悔,去年明恩剛認回來的時候,他干嘛要去逗齊意,小孩氣跑了搬出去住,還傷到了手指。
他現在覺得齊意一切都好,交的朋友也是好的。
知道這位豪氣的大佬就是齊意的爹后,同學們的溢美之詞不絕于耳,聽得齊雍和渾身舒暢。
到了他這個地位,什么樣的馬屁沒有聽過?偏偏沒享受過子女的恭維,如今終于在齊意的同學身上感受到了,那種親近中帶有一絲討好的態度,把他捧得飄飄然忘乎所以。
齊雍和決定以后多支持齊意的交友大業,以后周內也要關心關心他的學業。
齊意尚不知道齊雍和微笑著送別他的背后,用心竟然如此險惡。
原本齊意在班上的人緣就已經很不錯,這一趟東海道之行,所有人更是對他熱情許多。
這種熱情并非出于諂媚,而是一種下意識的親近。
學美術的人大多家境不錯,就算他們沒在東海道滑過雪,也去東北體驗過。
偌大的雪場,只有二十來個人分享安靜的雪巔,互相交流著滑雪經驗。
唯有魏書狂孤零零地站在一邊,他本來應該拒絕這次邀請,但還是沒忍住來了。也許,這是最后一次他以愛慕的眼光看齊意
齊意沒看見他,眼神盯著雪原的盡頭。
教練一眼沒盯住他,他就在高級道上滑下去了。
兩板微微內壓,滑雪板在純凈的雪道上滑下兩道工整的漂亮弧線,重心向前,胸口的郁氣與身體一起飛馳而下。
大腿的肌肉牢牢掣住地面,既像飛起來了,又像從未如此腳踏實地過。
看起來很危險,齊意當然是有百分之一百的把握,熟悉的感覺上涌,他比在平地上還從容些。
末世的冬天一年比一年冷,一年比一年漫長,但他們又不可能不在冬季外出于是滑雪板成了幸存者們的標配。
齊意在雪原上疾馳,就好像回到了自己家一樣。
這是一處冷寂的世界,放眼望去,只有一路瘋狂倒退的景色,寂寥的遠山,似乎沒有一個活物。
突然有一種強烈的悲哀涌上齊意心頭。
末世前和末世后的雪是一樣的,不為人所擾,然而人卻沒了。
長洲衛星城、燕大基地如果一輩子見不到,不能確定是否有其存在的話,那和不存在也沒什么兩樣。
如此,齊意的世界在五年后只剩下兩千個人左右了。
雖然齊意的人生活得一塌糊涂,但放大到整個世界的尺度,他竟然贏過了99.9999%的人類!
曾經為食物藥品等資源,在大雪中奔波過無數次,齊意也沒生出這樣的感悟。
但在東海道的雪原上,離他人生最后五年受困之地的幾千公里以外,齊意第一次萌生了這樣的想法:他是否能為全人類做點什么?
這個念頭剛一生出來,齊意下了一大跳,只管不再去想。
但他又控制不住,全人類的存亡在他的腦子里瘋狂地冒出來。
他現在就在異國他鄉啊,這片土地上所有素未謀面的人現在不曾存在,以后更加不復存在。
齊意輕輕地、輕輕地思考,也許他真的能做點什么呢。
他難道真的要告訴各國政府,還有不到兩年就末世了?他以前不是沒有想過,但別人只會以為他瘋了。
這比整個世界只是一本小說還要荒誕。
更荒誕的是,這個小說的世界會演變成末世。
齊意是個很遲鈍的人,在發現自己所在的世界只是一本小說,經歷末世又重生后,他也沒想太多,思緒混亂了一段時間就過去了。
他還能津津有味地看晉江的穿書小說但看著看著,哦,他忽然發現,原來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這些經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