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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每天練兩大張排線,各個角度的都要,通過微訊拍照給我。齊意想了想給她布置作業。
哦,好女孩像漏氣的氣球,一下就癟了。
兩個小時過去,秦方好媽媽又上來一趟,給他們端來三杯自制的珍珠奶茶。
奶茶涼涼甜甜的,秦方好家的暖氣是水暖,控制不了溫度,屋內燒得跟火爐一樣,此時一杯涼爽的飲料熨帖極了。
本來第一堂課說好只上兩小時,但秦方好有勁兒接著畫,齊意也多教了兩個小時。
小齊老師,你要不要留下來吃晚飯啊,我媽做飯很好吃的。秦方好挽留道。
齊意還有別的事,就拒絕了:下次吧。
好吧。秦方好有些失落,她已經深深地拜服在齊意的畫功之中。那下次來我家吃午飯啊~她眼珠一轉。
魏書狂簡直不忍直視。
秦方好媽媽當面給齊意轉賬,嘴上還很客氣:我家方好麻煩小齊老師多多費心了。
她對這個年輕的小齊老師也很滿意,中間進去探視的時候,她女兒認認真真地在畫畫,完全沒有以往坐不住的樣子。
小齊老師真好聽,怪有成就感的。就算不為了錢,齊意也喜歡上這份工作了。
兩千塊到賬聲音也很悅耳~
齊意,回學校嗎?一起啊。魏書狂邀請道。
我還有事,你先走吧。齊意搖頭,擺擺手。
他拜別魏書狂,往陂家庵2號樓走。
咚咚咚老式民居沒有門鈴。
誰啊。
萬慧云正在做晚飯,聽見敲門聲趕緊跑到門口開門,見是齊意,眼神中的驚喜驟然爆發。
她把手在身上擦了又擦,從玄關扯出一袋嶄新的塑料鞋套:小意來了啊,快請進,不用脫鞋。
齊意順著她的指引,略顯生疏走進了屋。
同樣是長方形的格局和綠板墻,這間租屋顯得逼仄黯淡了不少,暖氣沒有開,房內極為冷清。
他就是在這里割破了手,轉眼過去了一個多月。
吃了晚飯沒,等媽給你做飯。萬慧云急匆匆地返回廚房看火候。
嗯。齊意應了一聲。
她的背影有些膨脹,就像個普通的中年婦女,找不到半點年輕時的窈窕身姿。
其實她的年齡比江允還要小一點,可江允依然美麗,她卻早早蒼老了。
萬慧云本來只給自己炒了份青菜,就著昨天剩的半條魚一起吃,可齊意來了,她臨時加了一道番茄炒蛋。
菜端上桌,齊意不吃,筷子只碰青菜和魚。
秋霜打過的青菜有股乖順的甜意,還帶著剛出鍋的熱氣;魚過了夜,再怎么加工也有種腥氣,不過齊意覺得是魚味兒。
速度也不免慢了下來,齊意細細品味。
你吃點雞蛋啊,有營養。萬慧云忍不住夾了一筷子到齊意碗里。
媽我雞蛋黃過敏。齊意抿了抿唇。
對不起啊,我不知道。萬慧云尷尬地搓了搓手。
她拿來一只勺子,把沾了雞蛋的那一塊飯都小心翼翼地挖掉。
好歹在大戶人家做過幫傭,這些大戶人家的孩子養得嬌貴,萬慧云知道嚴重過敏有可能致死。
一頓飯相顧無言。
齊意實在待不下去,找了個借口提前離開。
難就難在他現在真的看懂了這些親人對他的實際態度,不面對面相處還好,一旦處于同一個空間,他每分每秒都會想起上一世。
他看得出來,萬慧云有把他當成自己孩子,可她覺得自己不配,潛意識里還覺得齊意被齊家養了,就該是齊家的孩子。
在回學校的路上,齊意湊巧碰上了教外國美術史的教授。
誒,你是齊意吧。老教授精神矍鑠,寒風凜冽的天氣也只披了一件羊毛大衣,他主動叫住齊意。
相比之下,齊意用厚實的羽絨外套把自己裹成球。
齊意臉紅,本想裝作不認識直接走過那堂課他都沒去過幾次,教授居然記得他。
你臉部骨骼肌肉長得好,符合那個朱夸特面具。老教授拍了拍齊意軟軟蓬松的肩膀處,往齊意臉上比劃了兩下,仿佛知道他心中所想,為他解惑。
住這兒啊?老教授問。
齊意遲疑了一下:我媽住這。
哦,我也住這兒。老教授慢悠悠地說:平時很少看見你嘛。
齊意臉色更紅,慚愧地垂下了頭。他前段時間為了不跟沈明恩還有傅知霽碰面,翹了好多公共課,而像什么華國美術史、外國美術史也被他混著逃了好幾次。
老教授一點兒也不惱,和藹地說道:小同學有時間要來聽我的課啊,進了燕大要珍惜這個學習機會,好好學,爭取做個對社會有用的人。
燕大的學生有個性的多啦,逃個課算什么,噢唷,這個還會臉紅,稀奇。
嗯。齊意發出氣音,暗自下定決心,以后要認真一點上課。
老教授說的不是假大空,末世前的人才到了末世后一樣是人才。
他在美院教外國美術史和環境藝術,末日前已經快要退休了,末日后就留在了學校里。他們基地后來把人請回去,教授參與了基地改建要塞堡的設計,他也不用干活,每日還好吃好喝。
要塞建成后,基地將從此無懼喪尸攻城,齊意才一直對此心心念念,連設計師都記住好幾個,可惜直到他死前這也只是個計劃。
第13章 十三
周日,齊意畫完被喪尸咬的婦女,趕緊趕慢把第三幅畫打了個草稿。
到中午的時候,時懿開了一輛軍綠色的越野車來接他。
上車!時懿回眸明艷一笑,面容好似少女。
她著一件貼身的黑色羊絨小衫,腰肢纖細,胸部夸張地高聳,兩條修長的手臂搭在方向盤上,整個人和狂野的車型形成鮮明對比。
小意舅舅!后座的時筠迫不及待扒著車窗,探出毛茸茸的小腦袋。
小竹子,我們有多久沒見了?齊意一上車就脫掉外衣,揉時筠頭發。
時筠咯咯直笑:快半個月了!小意舅舅,你上學難不難?我在學時分秒,好難。萬圣節的時候她也在,很是維護齊意。
舅舅也覺得難。齊意煞有介事地點點頭。
兩人像是同齡的兩個孩子玩在一起,時懿從后視鏡中看他們,嘴角揚起弧度。
直到越野車駛出校園,齊意才覺不對:大表姐,我們不等沈明恩?
你怎么知道我本來打算叫上明恩?時懿奇怪地在鏡中同他對視一眼,不過他說有事就沒來。
其實是齊忌拜托她,讓她分別帶兩人出去玩,說齊意最近躲著沈明恩,他和家里有點鬧別扭了。
時懿體貼,自然不會說出真實理由。
他有事沒來簡直一個晴天霹靂打在齊意頭上。
沈明恩不來,就不會學滑冰,時筠就不會被連累,那他非要跟來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