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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木魚裂開,藏在里面的一些金銀珠寶也隨之落了出來。
玉天寶和陸小鳳瞬間睜大了眼睛。
羅剎牌一事之前,玉天寶還未離開西方魔教之時,身為西方魔教的少教主,玉天寶什么奇珍異寶沒見過?陸小鳳雖為風流浪子,卻素有貧無立錐、富可敵國之稱,他的朋友遍及朝廷和武林。他們兩人即使如今身無長物,但是,眼界和見識卻俱是非同一般。只一眼,他們兩人也能分辨得出,剛剛這個木魚中藏納的金銀珠寶,俱是極為貴重珍奇之物。
想起之前滿載時,老狐貍的那艘船深深的吃水線,性急的陸小鳳已經又從木箱子里摸出來一個木魚,和剛剛的玉天寶一樣動作的將其捏開,看著里面滾落出來的又是一小堆奇珍異寶,陸小鳳的臉上,驚訝之色漸漸斂起,反而變得愈發凝重起來。
玉天寶也伸手摸出來幾個木魚,一一捏碎,檢查過里面藏著的東西后,扯了扯嘴角,有些意味不明的輕笑道:“若非我們如今泡在海水里,豈不是發了大財?”
陸小鳳一臉苦悶的瞥了他一眼,自言自語般的喃喃道:“我只覺得,我們可能又遇上了什么大麻煩……”
☆、第132章
海上依舊風平浪靜,一眼望去,水天一色,縹緲萬里。
潔白的浪花依舊拍打在陸小鳳和玉天寶的身上,而此時,他們兩個,已經把木箱子里放著的那些木魚全部拿出來,一個一個的捏碎,看著那些價值不菲的金銀珠寶紛紛落入到海水里。
“還剩下最后一個?!标懶▲P手里拿著一個木魚,隨手往上拋了拋。
玉天寶卻并沒有立刻回話,而是微微抬起頭,竭力看向遠方,然后伸手拍了拍陸小鳳,有些不確定的問道:“你看那邊,那邊是不是海島?”
陸小鳳立刻順著玉天寶所指的方向望過去,瞇起眼睛努力的盯了一會兒,突然變得興奮起來,激動道:“不,不是,那應該是一艘船!我們往那邊游!”
玉天寶稍稍楞了一下,陸小鳳也瞬間反應過來,玉天寶是不會游泳的,即使已經抱著木箱子泡在海里一天了,若是讓玉天寶離開這個木箱子,他依然還是會很快沉進到海底去。
“抓好木箱!”陸小鳳扭頭對玉天寶說道。
玉天寶點了點頭。
隨后,陸小鳳索性便游到了后面,推著這個木箱和同樣泡在水里的玉天寶一起往船的方向游過去。
并且,因為考慮到可能要搭乘這艘海上偶遇的船,陸小鳳便沒有再繼續把木魚捏碎然后丟掉里面的金銀珠寶,而是直接伸手將其塞給了玉天寶,小聲說道:“等會兒上船的時候,把這些錢給船的主人吧……”
那艘船行進的方向,剛好是大致朝著陸小鳳和玉天寶的這個方向,又有陸小鳳努力的推著木箱子往那邊游,過了一會兒,那艘船便逐漸變得清晰起來,隱約間,還能看到船上站著的人的身影。
陸小鳳見狀,當即大聲呼喊起來,而船上的人遠遠的發現他們兩個人和那一個木箱子之后,也有人大聲呼喊著揮了揮手,同時有水手匆匆離開甲班去向船主匯報情況。
等到陸小鳳和玉天寶兩人終于靠近到這艘船旁邊的時候,甲板上的水手直接便放下來一條繩索,然后招呼著他們兩人,打算直接把人拉上來。
陸小鳳一邊連聲道謝,一邊施展輕功,微微縱身一躍,便順著繩索的方向跳到了甲班上面。
船上的水手被陸小鳳的反應嚇了一跳,不由得后退了一步,玉天寶見狀,卻并未如陸小鳳這般上船,而是像一個普通人一般,費力的抓著繩索,由甲班上面的水手和陸小鳳一起幫忙拽了起來。
“你……”陸小鳳仔細打量了玉天寶一眼,發現他才剛剛站到甲板上,本就偏白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起來,倒是正好符合了無望的泡在海水中一夜,不管是身體還是心理都遭受了許多磨難、此時終于逃出生天的虛弱樣子。
“多謝幾位出手相救!”陸小鳳沖著甲板上的幾個水手抱了抱拳,玉天寶則是摸出了幾個從木魚里敲出來的金銀玉石交給這些水手當作謝禮。
然而,那些水手卻俱是避開身子,并未接受玉天寶給出的謝禮。
這艘船很大,剛剛還泡在海水里的時候,陸小鳳就發現了這一點。而船上的這些水手,也不像是那些經常來往的船只一般在海上討生活,言語粗曠行為粗俗、早就滿身風霜,反而更像是大戶人家的家丁一般,穿著整齊干凈的衣物,舉止斯文有度,就連打頭說話的那人,都是一口清晰的官話,而且,即使是面對陸小鳳和玉天寶這兩個落難之人,都顯得十分溫和客氣。
陸小鳳又道:“不知船主人可在?我們兄弟二人能夠去拜謝船主的搭救之恩!”
船上的幾個水手互相看了一眼,打頭的那人開口道:“兩位先在上面休息一會兒,容我去稟報一聲。”
陸小鳳自然是欣然點頭,還又拱了拱手以示感謝。
玉天寶正閉著眼睛靠在甲班的欄桿上,一身白衣濕漉漉的,在甲板上積了一灘水跡,他的臉色蒼白毫無血色,身子瘦削,顯得頗為荏弱狼狽。
船上突然想起了一陣悠揚清韻的琴音,不過,美妙的琴音尚未成曲,便又有些突兀的停了下來。
很快,剛剛打頭的那個水手跟在一個十分年輕、氣質不凡的少年走了過來。這個少年一身衣飾華麗卻清雋,優美的眉眼秀氣斯文、面上上尤帶有幾分年少的青澀。
他從船艙里出來,走到了甲板上,一直走到陸小鳳和玉天寶的面前不遠處才停下了腳步。
少年的笑容純粹而溫柔,但是,一雙墨色的深邃眼睛里,卻仿佛含著無盡的落寞蕭索之意,仿佛在他的眼中,所有的生機都已化為了枯萎,即使唇角含笑,望著他的那雙眼睛,卻只會沉浸在無盡的虛妄空曠之地,剎那間山河永寂……
玉天寶睜開眼睛,望著這個五官精致的少年,不禁微微皺起了眉。
和花滿樓相識多年、十分熟悉的陸小鳳則是看著那雙眼睛呆呆的楞了一下,方才試探著輕聲道:“你的眼睛……”
那個少年的臉上浮現出一絲明顯的驚訝神色,輕輕開口道:“你看得出來?”
陸小鳳遲疑著點了點頭,然后才恍然見想起,面前這個擁有一雙漆黑深眸的少年根本無法看到他的動作。
陸小鳳張了張口,才想要解釋,那個少年卻已經了然的微笑道:“我自信行走說話間與常人并無不同,閣下的眼力令人佩服?!?
聽著這個少年被人戳破了目盲這一事之后,話語依舊溫和而平靜,原本已經想好了道歉詞的陸小鳳不由得松了口氣,擺了擺手,微微笑道:“倒不是公子的舉止有絲毫不妥,而是我恰好認識一個同樣雙目失明,但是,在不知道的陌生人面前,從來很少有人發現他的眼睛其實看不到的朋友?!?
雙目無法視物,平日里卻依然行動如常,那人一身的武功定然非同一般,便是耳力也遠超常人。
少年幾乎是立刻對陸小鳳口中的那個同樣雙目失明的朋友起了興趣,依舊唇角微微含笑,言語間帶著幾分期待的說道:“若是有緣,真希望能與那人認識……”
說完,少年又微笑道:“佳客自海上遠來,剛剛卻未能親自相迎,還望恕罪。”
玉天寶一手捂著自己又開始漸漸翻騰的胃,眉梢一揚,輕笑道:“公子此言差矣。我兄弟二人遭遇海難,在海水風浪中漂泊一夜,本已生存渺茫,今日能遇公子的船,承蒙搭救,對我兄弟二人無異于再生之喜,救命之恩,來日定然相報!”
陸小鳳也笑道:“多謝公子搭救之恩?!?
那少年含笑搖搖頭,又客套了兩句,便吩咐船上的人帶他們兩個去船艙里面的客房休息。
陸小鳳又道:“還未請教公子名諱,此番恩德,自然銘記在心?!?
那少年長揖一禮,聲音溫柔微笑道:“免貴姓原,草字隨云。兩位客氣了,能為二位略效綿薄之力,實屬在下之僥幸。”